浑然天机我本残局 第115章 秘境险地

小说:浑然天机我本残局 作者:鹰览天下事 更新时间:2026-01-27 11:07:59 源网站:2k小说网
  暗羽卫的临时驿站设在官道旁一处不起眼的农庄内,外表与寻常农家无异,内里却戒备森严,且有精通外伤和解毒的大夫常驻。叶深、陆大山、韩三被安置在干净整洁的厢房内,得到了及时的救治。

  陆大山伤势最重,内腑受震,肋骨断了三根,幸得暗羽卫的金疮药和接骨手法精良,性命无碍,但需静养数月。韩三多是皮外伤,敷药包扎后已无大碍。叶深胸骨裂了两根,左肩经脉被“蚀心劲”侵入,虽经玉佩暖流和那粗浅法门驱散大半,仍有少量阴寒邪气盘踞,不时带来刺痛和幻象侵扰,需要每日运功化解,颇为麻烦。暗羽卫的大夫对他的内伤似乎有些疑惑,尤其对那阴寒邪气的性质感到诧异,但并未多问,只是开了些温养经脉、固本培元的药物。

  “少爷,那灰袍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武功邪门得紧!还有那些黑衣杀手,训练有素,不像寻常江湖人。”韩三一边给叶深换药,一边低声问道,眼中犹有余悸。

  叶深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冷静。“是‘眼睛’组织的人,而且地位不低,自称‘兑部’。那些黑衣杀手,应该是他们蓄养的死士。至于那灰袍人的武功……”他顿了顿,想起那阴冷刺骨、侵蚀心智的“蚀心劲”,以及母亲书册中记载的、与之似是而非却又隐隐相克的符文与吐纳法,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恐怕与前朝‘天目教’脱不了干系。那‘蚀心劲’歹毒霸道,能侵蚀经脉,惑乱心神,与‘神仙土’害人的原理,一脉相承,只是更为精纯可怕。”

  “天目教……”韩三倒吸一口凉气,他在江湖行走多年,自然也听过这个前朝**的恐怖传说,“那不是早就被剿灭了吗?怎么还有余孽,而且如此猖獗?”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叶深目光幽深,“看来,他们不仅死灰复燃,而且渗透极深,连沈明轩这样的朝廷命官都能为其所用。这次截杀,说明我们真的触到了他们的痛处,也说明……他们急了。”

  “那暗羽卫……”韩三欲言又止。

  “朝廷的眼睛,比我们想象的更亮。”叶深沉声道,“顾府尹在查,暗羽卫也注意到了。他们救我们,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奉命监视‘眼睛’组织动向,顺手为之。但无论如何,这意味着朝廷已经将此事提到了相当的高度。对我们而言,既是庇护,也是警告。接下来的事,必须更加小心。”

  “少爷,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还去苏州吗?”韩三问。

  叶深摇了摇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暗羽卫既已现身,‘眼睛’组织又如此疯狂,苏州未必安全,我们的行踪可能已被盯上。而且……”他**着胸前微微发热的玉佩,感受着经脉中那股与阴寒邪气对抗的、源自玉佩的暖流,以及脑海中那些因生死危机而变得清晰的符文记忆,“我现在的状况,去苏州寻医问药,效果未必好。那灰袍人的‘蚀心劲’如跗骨之蛆,寻常药物难解,需得从根源上化解。母亲的遗物,或许指明了另一条路。”

  他取出母亲留下的那本旧书册,再次翻阅。之前许多艰涩模糊、难以理解的地方,在经历了“蚀心劲”侵袭、并本能地以书册中记载的粗浅法门对抗后,竟有豁然开朗之感。那些看似古怪的符文轨迹,似乎与人体经脉穴位隐隐对应;那些拗口的吐纳口诀,呼吸节奏竟能与玉佩暖流的运行产生共鸣;而那些玄之又玄的“观想”、“存神”之法,在生死关头被他下意识运用,竟真的稳住了一丝心神。

  书册的后半部分,有几页提到了几个地名和与之对应的、更加复杂神秘的符文组合,旁边有母亲娟秀的批注,字迹潦草,似乎写时心绪激动:

  “……祖地秘传,多已湮灭。唯‘云梦大泽’深处,‘古祭坛’或存一线之机……然险地重重,瘴疠毒虫,古阵犹存,非心志坚毅、血脉相契、且得‘钥’者,不可轻入,十死无生……”

  “西南‘千窟岭’,有先贤遗刻,藏‘导引’、‘炼神’之秘,惜乎道痕微茫,煞气侵扰,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得……”

  “东海‘归墟’之畔,‘潮音洞’内,闻有‘养魂玉’碎片,可镇邪祟,安神魂……然海路凶险,洞府诡谲,虚实难辨……”

  “另,族中故老相传,金陵紫金山阳,有‘隐龙’地脉交汇之窍,昔年或有方外之士结庐,或留传承,然年代久远,踪迹渺茫,慎之……”

  云梦泽、千窟岭、东海归墟……这些地方,无不是传说中的险地、绝地,人迹罕至,危机四伏。而紫金山……就在金陵附近!叶深的目光牢牢锁定了最后一条记载。紫金山,又称钟山,金陵形胜之地,历来是帝王陵寝、寺庙道观汇聚之所,有“隐龙”地脉交汇,倒非虚言。母亲特意提及此地,虽然语焉不详,只说“或留传承”、“踪迹渺茫”,但相比其他几个遥不可及的险地,紫金山无疑是目前最有可能、也最方便探察的地方。

  “紫金山……隐龙地脉……方外之士结庐……”叶深手指轻叩书页,陷入沉思。玉佩的异动,书册的指引,以及自身对提升实力的迫切需求,都指向了那里。但“眼睛”组织的威胁犹在,金陵城风云变幻,顾府尹和暗羽卫的态度不明,此时潜入紫金山探寻那虚无缥缈的“传承”,是否明智?

  “少爷,您的伤……”韩三看出叶深意动,有些担忧。陆大山重伤未愈,叶深自己也内伤在身,此时去探索什么险地秘境,实在太过冒险。

  “我的伤,寻常药物调理,见效太慢。那‘蚀心劲’的阴寒邪气盘踞不去,久则伤及根基,甚至可能影响神智。”叶深感受着左肩经脉处传来的隐痛和脑海中偶尔闪过的杂乱幻象,语气坚定,“母亲的遗物,或许是我化解此厄、并突破当前瓶颈的唯一希望。紫金山近在咫尺,虽有风险,但值得一试。况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最危险的地方,或许也最安全。‘眼睛’组织和沈明轩此刻必然以为我重伤远遁,或者躲在某个安全之处疗伤,绝不会料到,我敢冒着再次被袭杀的风险,返回金陵附近,而且目标会是他们可能都未曾留意的紫金山。至于暗羽卫……他们既然救了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对我不利,甚至可能乐见我有所行动,引出更多‘眼睛’组织的线索。”

  韩三知道叶深一旦决定,便难以更改,只得道:“那陆师傅……”

  “陆叔伤重,不宜挪动,就留在此处静养。此地是暗羽卫的驿站,相对安全。你与我同去,我们轻装简从,扮作寻常采药人或者游方道士,潜入紫金山。小丁留在金陵,继续关注各方动向,尤其是顾府尹对沈明轩和观音庵的调查进展,随时通过暗线联系。”叶深迅速做出安排。

  三日后,叶深伤势稍稳,左肩阴寒邪气被玉佩暖流进一步化解,虽未根除,但已不影响基本行动。他留下足够的银两和药物,拜托驿站的大夫和暗羽卫骑士(他们似乎接到了命令,对叶深等人的去留并不干涉,只要不泄露驿站位置即可)照料陆大山,然后与韩三换上粗布衣衫,背上竹篓,扮作入山采药的师徒,悄然离开了驿站,朝着金陵方向,但不是回城,而是折向城东的紫金山。

  紫金山,山势逶迤,形如盘龙,自古便是金陵屏障,风景秀丽,寺庙宫观林立,香火鼎盛。但山中也有许多未开发的幽深峡谷、人迹罕至的密林和陡峭崖壁。叶深和韩三避开游人如织的主道和知名寺院,专拣偏僻小径,朝着母亲书册中提到的“山阳”、“地脉交汇”之处的可能区域寻去。

  按照书册记载和叶深的推测,所谓“隐龙地脉交汇之窍”,很可能是山中灵气(或者说地气)相对汇聚的特殊地点,可能是深潭、山洞、地穴,或者某些特殊的岩石构造附近。这类地方,往往也是毒虫猛兽、瘴疠之气聚集之所,常人避之唯恐不及,但对于寻找“方外之士”遗迹的人来说,却是重点目标。

  两人在深山老林中跋涉了两日,按照母亲留下的、结合山川地势的粗略描述,以及叶深凭借玉佩的微弱感应(靠近某些特殊地点时,玉佩会传来轻微的热度或凉意变化),逐渐缩小范围,最终锁定在紫金山南麓一条极为隐蔽的峡谷深处。

  这处峡谷入口被浓密的藤蔓和灌木遮蔽,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发现。谷内幽深,光线昏暗,古木参天,苔藓遍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中带着奇异甜香的气息。溪流潺潺,水声在空寂的峡谷中回响,更添几分诡异。

  “少爷,这地方……感觉不太对劲。”韩三抽出柴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是老江湖,对危险有种本能的直觉。这峡谷看似宁静,却给他一种隐隐的压迫感,仿佛暗处有什么东西在窥视。

  叶深也有同感。胸前玉佩传来持续不断的温热感,但并非遇到“眼睛”组织相关事物时的那种警示性的灼热,而是一种……仿佛被什么吸引、产生共鸣的温热。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奇异的甜香吸入肺中,竟让他精神微微一振,体内那微薄的内息似乎也活跃了一丝,但左肩残留的阴寒邪气,也隐隐有些躁动。

  “小心些,跟紧我。”叶深低声道,率先拨开藤蔓,向峡谷深处走去。母亲的书册中提到“险地重重,瘴疠毒虫,古阵犹存”,绝非虚言。

  峡谷越走越深,地势也愈发崎岖。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长满了滑腻的苔藓和奇形怪状的藤本植物。脚下的路几乎被厚厚的落叶和湿滑的淤泥覆盖,不时有色彩斑斓的毒虫从落叶下钻出,又迅速隐没。空气中那股甜香越来越浓,还夹杂着淡淡的、类似于硫磺的气息。

  “少爷,你看那里!”韩三忽然指着前方右侧的崖壁低呼。

  叶深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离地约三丈高的崖壁上,隐约有一处向内凹陷的阴影,被几丛茂密的、开着紫色小花的藤蔓遮掩,若非仔细查看,极易忽略。凹陷处似乎并非天然形成,边缘有模糊的人工开凿痕迹。

  “是那里吗?”叶深心跳微微加速。玉佩传来的温热感,在看向那处凹陷时,明显增强了一些。

  两人来到崖壁下,抬头观察。崖壁湿滑陡峭,布满青苔,攀爬不易。韩三试了试,手脚并用,凭借高超的轻身功夫和**辅助,花了些力气,才艰难地攀到那凹陷处附近。他用柴刀砍开遮蔽的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甜香、腐朽和某种陈旧尘土的气息,从洞中涌出。

  “少爷,有个洞!看起来很深!”韩三朝下喊道。

  叶深精神一振:“我上来!”他将竹篓和采药工具放在下面,学着韩三的样子,利用崖壁的裂缝和凸起,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他虽然武功低微,但身手还算敏捷,加之求生心切,竟也顺利爬到了洞口。

  洞口约半人高,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韩三取出火折子吹亮,昏黄的火光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范围。洞壁是粗糙的岩石,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但年代似乎极为久远,布满风化的裂纹和厚厚的灰尘。地上积着不知多厚的尘土,踩上去软绵绵的。

  “我先进去探探。”韩三将火折子交到左手,右手紧握柴刀,弯腰钻入洞中。叶深紧随其后。

  洞穴初时狭窄低矮,需弯腰前行。走了约十几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约莫两间屋子大小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方石台,石台上积满灰尘,隐约可见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石室一角,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质器具碎片,像是桌椅的残骸。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对面,似乎还有一条幽深的通道,不知通向何处。

  火折子的光芒有限,无法看清全貌。韩三举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地探查石室各处。叶深则走到中央石台前,拂去厚厚的灰尘,露出下面雕刻的图案。那并非寻常的花鸟鱼虫,而是一些扭曲的、仿佛云气又似符文的线条,中央则是一个凹槽,形状……似乎与半块玉佩吻合!

  叶深心中剧震,连忙从怀中取出母亲留下的那半块温热的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入凹槽。

  严丝合缝!

  就在玉佩放入凹槽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悠长的嗡鸣,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整个石室都轻微震动了一下。石台上那些模糊的符文线条,骤然亮起一层极其微弱的、乳白色的光芒,沿着固定的轨迹缓缓流动。与此同时,叶深放入凹槽的那半块玉佩,也散发出柔和的、温润的白色光晕,与石台上的光芒交相辉映。

  紧接着,对面那条幽深的通道深处,传来“咔哒咔哒”的、仿佛机关转动的沉闷声响,由远及近。石室顶部,一些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少爷小心!”韩三一个箭步挡在叶深身前,警惕地盯着通道口。

  片刻之后,机关转动声停止。通道深处,似乎有微弱的气流涌出,带着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精纯的、令人精神一振的气息。而那通道口,原本被黑暗吞噬的地方,此刻隐约可见,似乎有微弱的光源在深处闪烁。

  “看来,找对地方了。”叶深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地将玉佩从凹槽中取出(玉佩一离开凹槽,石台上的光芒便迅速黯淡下去,恢复原状),握在手中。玉佩依旧温热,甚至比刚才更热了一些,仿佛在催促他前进。

  “这地方古怪,少爷,要不要我先去探探?”韩三看着那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通道,有些担忧。

  叶深摇摇头,目光坚定:“既然来了,岂有空手而回的道理。母亲留下的线索指向这里,玉佩也有反应,或许是我化解‘蚀心劲’,突破瓶颈的机缘。你跟紧我,务必小心,这里恐怕不止是简单的山洞。”

  两人稍作休整,韩三重新点燃一支更粗壮的火把(来之前有所准备),叶深也将一枚夜明珠握在手中以备不时之需(这是从沈明轩外宅夹墙中找到的财物之一),一前一后,踏入了那条被机关开启的幽深通道。

  通道比入口处宽阔了许多,可容两人并行,洞壁依然是人工开凿的痕迹,但更加规整。地上铺着石板,不过积满了灰尘。空气中那股奇异的甜香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的、带着淡淡土腥和金属气味的特殊气息。通道蜿蜒向下,似乎通向山腹深处。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岔路。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通道,呈“丫”字形分向三个方向,黑黝黝的,不知深浅。

  “三条路……”韩三举着火把,分别照了照三条通道,除了灰尘厚薄略有不同,看不出任何区别。

  叶深也皱起眉头。母亲的书册中并未提及此地有岔路。他再次举起玉佩,试图感应。这一次,玉佩的温热感在指向中间那条通道时,最为明显。

  “走中间。”叶深做出了选择。

  中间通道起初与来时无异,但走了不到百步,脚下石板忽然传来轻微的“咔嚓”声。

  “不好!”韩三经验丰富,一听声音就知道触动了机关,一把拉住叶深向后急退!

  “咻咻咻——!”

  机括弹动之声从两侧墙壁暴起,无数点寒芒如同暴雨般从墙壁的孔洞中激·射而出!是弩箭!而且力道奇大,覆盖了整个通道截面!

  韩三将火把往地上一插,柴刀舞得泼水不进,将射向他和叶深的弩箭尽数格挡开,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叶深也勉强挥动随手捡起的一根腐朽木棍(原是通道旁散落的朽木),拨开几支漏网的箭矢,惊出一身冷汗。

  箭雨持续了不到三息便停了,但地面上已密密麻麻插满了箭矢,箭头发黑,显然淬了剧毒!

  “好险!”韩三脸色发白,若非他反应快,两人已成刺猬。他仔细检查箭矢和墙壁孔洞,“是连环机弩,年代很久了,但威力不减。这里的主人,恐怕不想外人轻易进入。”

  叶深心有余悸,但也更加确定,此地不凡,否则不会有如此精巧恶毒的机关守护。他愈发小心,让韩三走在前面,用长木棍试探地面和墙壁,自己则手持玉佩,仔细感应。

  又前行了一段,通道开始出现倾斜,似乎是在螺旋向下。空气越发清冷潮湿,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硫磺的气味。两侧的洞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但年代太久,颜料剥落严重,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些人物跪拜、祭祀的场景,还有日月星辰、奇花异草的图案,风格古朴诡异,不似中原常见。

  “这些壁画……”叶深驻足细看,尤其是其中一幅:一个身影模糊、仿佛笼罩在光芒中的人形,双手托举着一个复杂的、由许多眼睛组成的符号,下方无数小人跪拜。那个符号,与他从灰袍人处得到的令牌、母亲书册中记载的某些符文,有几分神似,但更加繁复,而且那些“眼睛”,似乎是睁开的!

  “这是……‘开目’?”叶深心中一动。灰袍人令牌和“神仙土”相关物品上,多是“闭目”符号,代表“大暗黑天”的沉眠或封印?而这里的壁画,却是“开目”符号,难道代表的是“天目教”崇拜的某种正面神祇,或者另一种力量?母亲留下的传承,似乎与“天目教”有关,但又隐隐对立,是“开目”一脉?

  线索太少,难以确认。叶深压下疑惑,继续前行。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一直向下,向下。火把的光芒在无尽的黑暗中显得微弱而孤独。除了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只有偶尔从极深处传来的、仿佛水滴落下的“滴答”声,更添幽寂诡异。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传来隐隐的水声,还有微弱的光亮。两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洞穴出现在眼前,高有十数丈,方圆近百丈,奇伟瑰丽,远超之前的石室。洞穴顶部,垂落着无数晶莹剔透的钟乳石,一些不知名的、散发着微光的苔藓或菌类附着其上,将整个洞穴映照得一片朦胧的、淡蓝色的幽光,如梦似幻。

  洞穴中央,是一个约莫半亩大小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呈淡淡的乳白色,水面上氤氲着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带着浓郁的、沁人心脾的异香,正是他们在峡谷外闻到的那股甜香的源头,但精纯了何止百倍!只是吸入一口,叶深就感到左肩盘踞的“蚀心劲”阴寒邪气隐隐被压制,体内那微薄的内息活跃异常,连精神都为之一振!

  水潭周围,生长着一些奇花异草,形态各异,有的叶片如翡翠,有的花朵似繁星,在这幽蓝的光线下,显得神秘而美丽。但韩三却一把拉住了想要靠近的叶深,低声道:“少爷小心!这些花草不对劲!你看它们的根部和土壤!”

  叶深凝神看去,只见那些奇花异草生长的土壤,并非寻常泥土,而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鲜血的砂砾。而在一些花草的根部,隐约可见惨白的、类似动物或人类骨骼的东西半掩其中!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水潭边缘的岩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与入口石台上类似的符文,但更加复杂深奥,一些符文的线条中,还镶嵌着某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的晶体,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而在水潭的正对面,洞穴的尽头,有一个高出地面三尺的方形石台。石台上,赫然盘坐着一具身披破烂灰色道袍的骷髅!骷髅保持着五心向天的打坐姿势,骨质晶莹,隐隐有玉色光泽,不知在此坐化了多少岁月。骷髅面前的石台上,摆放着几样东西:一个非金非木的黑色匣子,一本颜色暗黄、以某种兽皮制成的书册,还有一个小小的、白玉雕成的净瓶。

  骷髅身后,石壁上刻着两行大字,字迹古朴苍劲,深入石壁:

  “后来者,得入此间,即是有缘。然福兮祸之所伏,传承与凶险并存。潭水可洗髓,亦能蚀骨;灵药可增功,亦能夺魂。前行三步,叩首九遍,可得吾之遗泽。若心术不正,贪得无厌,强取豪夺,必遭反噬,神魂俱灭,永堕幽冥!”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森严的警告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深和韩三站在洞穴入口,看着这如梦似幻又诡异莫名的景象,看着那具玉质骷髅和石台上的警告,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就是母亲书册中提到的、可能留有“方外之士传承”的地方?这水潭,这奇花异草,这骷髅遗蜕……究竟是福地,还是绝地?

  “少爷,这地方……太邪门了。”韩三紧握柴刀,手心出汗。那水潭香气**,但那暗红土壤中的白骨,还有石壁上血晶镶嵌的符文,无不昭示着此地的危险。那骷髅生前,恐怕绝非易与之辈。

  叶深的目光,则牢牢锁定在骷髅面前那本兽皮书册和黑色匣子上。胸前的玉佩,此刻传来一阵阵强烈的、带着催促意味的温热感,直指那两样东西。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或许是化解“蚀心劲”的方法,或许是突破武道瓶颈的契机,也或许是……揭开母亲身世和“天目教”秘密的钥匙。

  但是,石壁上的警告也绝非虚言。那潭水、那些花草,看似是机缘,恐怕也藏着致命的杀机。那“前行三步,叩首九遍”的要求,看似简单,但在这诡异的地方,谁敢保证没有陷阱?

  是冒险一试,获取那可能改变命运的“遗泽”,还是知难而退,原路返回,另寻他法?

  叶深深深吸了一口那充满异香的、仿佛能洗涤灵魂的雾气,压下左肩隐隐的刺痛和脑海中翻腾的幻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已经死过一次,这一世,本就是向死而生。机遇就在眼前,凶险亦相伴相生。若因畏惧而退缩,他如何面对虎视眈眈的“眼睛”组织?如何为母报仇?如何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立足?

  “韩三哥,你留在此处,替我警戒。”叶深沉声道,将玉佩紧紧握在手中,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与这洞穴隐隐共鸣的暖意,“我,去试试这‘有缘’之机。”

  说罢,他不再犹豫,按照石壁上的要求,向前踏出了第一步,脚步沉稳,目光坚定,望向了那具玉质骷髅,以及骷髅面前,可能蕴藏着无上机缘,也可能通向无尽深渊的遗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