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他说着要跟她做恩爱夫妻的承诺,却一次都没有把她在妻子的位置上,但凡有选择,她都不会是他的第一顺位。

  但一切不过是周瑜打黄盖。

  是她赋予了对方伤害她的权利,但又不甘心。

  她忍不住走神,手里的餐具久久没有动过。

  陈最拿公筷给她夹菜,“大小姐,再不吃就要凉掉了。”

  “喔。”

  温之澜回过神,低头吃掉他夹的那块排骨。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霍至臻带着从家里打包来的食物,走到门口,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温暖的灯光下,粉色的郁金香娇美,他的霍太太很淡的笑了下,甘之如饴的吃下保镖夹过来的菜,而那个保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脸上。

  呼吸开始不顺。

  真是温馨的一幕呢。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一点点收紧力道,紧到骨节咯噔作响。

  好一会儿,但也可能只是几秒,霍至臻压下那股暴戾,抬手敲了敲门,然后在那两道目光里走了过去。

  将手里带来的保温盒放在桌上,男人淡笑着开口,“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用餐了?”

  陈最站了起来,“大小姐向来不喜欢一个人吃饭,既然霍总来了,那我就先出去了。”

  温之澜收回视线,“去给我买一杯奶茶,三分糖。”

  “是,大小姐。”

  陈最收拾了自己吃过的饭盒一起拿走。

  霍至臻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离开,眼底的笑意彻底变成冷意。

  陈最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轻轻一声响。

  霍至臻的视线落在对面的女人脸上,隔着桌子,她脸上刚刚那点淡笑已经消失无踪。

  霍至臻打开自己带来的保温盒,将冒着热气的饭菜往外拿,声音淡淡的道,“太太,不回家吃饭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厨师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

  温之澜搁下了筷子,静静看着他的动作,“我明天会记得说的。”

  “明天也不回家吃饭?”

  “霍总不也经常不回家吃饭。”

  霍至臻点点头,拿出瓷白色的小碗給她倒了碗汤,“想在哪里吃饭是太太的自由,吃完记得回家就行。”

  温之澜冷眼看着被他摆在自己面前的饭菜,再看着他把陈最买来的饭菜丢进垃圾桶,她慢慢站起身,“我吃不下了,你自己吃吧。”

  霍至臻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拿起餐具给她夹菜,“坐下,陪我吃饭。”

  温之澜站着没动,“霍总,下次想找我吃饭,记得早点来,我就一个胃,吃不下第二次。”

  “吃不下,那就看着我吃。”霍至臻说着顿了下,“还是说,你现在连陪我吃饭这种事都做不到了?需要我威胁你几句,你才肯坐下来?”

  “……”

  温之澜有点恼火,可他话里的威胁她听出来了。

  几秒后,她重新坐下,“霍总,你喜欢的话,什么样的女人都能叫过来陪你,何必强迫我这种不情愿的?不觉得没意思?”

  “你也说了,只要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都能叫过来陪我,我现在就想你陪着,我觉得很有意思。”

  他自顾自的吃着菜,不时的给她布菜。

  温之澜碰都没碰,她觉得好笑,“霍总,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样真是太没意思了。”

  “那你觉得什么有意思?”

  “我觉得啊……”她托着腮,冲他眨眼笑,“我现在觉得仗势欺人就挺有意思的,嫁给太子爷这么久,今天忽然找到点乐趣了。”

  霍至臻把汤碗推到她跟前,“你觉得有意思就行,不吃饭,把汤喝了。”

  “……”

  他这个反应,跟她预判中的相去甚远,温之澜一时没搞懂。

  不应该啊……

  难道是江如蓝没跟他告状?

  要真是这样,那江小姐也太伟大了。

  不过呢,温之澜不太相信江小姐会这么伟大,以她跟温眠眠相处十数年的经验来看,这位江小姐虽然茶得很高级,但只要是茶,就一定会有茶味。

  她刚好对茶味特别敏感,在塞舌尔那一晚,她就闻出来了。

  温之澜看了眼碗里奶白色的汤,“不想喝,或许,你可以拿去给江小姐喝,眼泪流多了,喝点汤滋补滋补最好了。”

  霍至臻看了她一眼,“她为什么要哭?”

  “……”

  这话说的,受委屈了,跟霍总哭一哭,当然是为了让霍总心疼了。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既然没人哭,那这碗汤注定要浪费了。”

  “你喝了就不会浪费。”

  “那还是浪费好了。”温之澜挽起唇角,“我对着你,一点胃口都没有。”

  “那你对着谁有胃口?你的保镖?”

  “或许吧,除了霍总,跟谁都有……”

  一声清脆,霍至臻手里的汤勺碰到了碗,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这一声带来的效果几乎是惊心的程度。

  尤其温之澜刚刚对他卸下防备,被这一声惊得僵在了原地。

  向来绅士温柔的男人,忽然做出这么个,在用餐过程中几乎可以说是失礼的动作,这代表什么溢于言表。

  霍至臻抽了纸巾擦拭着唇角,语气变得冷淡,“霍太太如果一直对我表示出这么强烈的抗拒,转身对着另一个男人笑语嫣然,那我可能真的会做点什么让太太没有胃口的事。”

  温之澜怔怔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你的保镖越界了。”霍至臻看着她,深邃的眼底是少有的冷,“你自己约束好他的行为,或者我来代劳,看太太想选哪种。”

  温之澜深吸口气,“你不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吗?”

  “没人会觉得让自己舒服的言行会是无理取闹,太太,我不喜欢你的身边有太亲密的男性,哪怕他是一个克己守礼的保镖,一起吃晚餐的行为,我也不接受。”

  从声音到神情,眼前的男人都在严肃的告知她,他这次真的动了肝火。

  但却不是因为她让人打了江如蓝,而是她跟自己的保镖吃了顿晚餐。

  大概太可笑了,温之澜也真的笑了一声,“霍至臻,你不觉得你的戏演过头了吗?”

  “你最好不要觉得这是在演戏,不然哪天你忽然找不到你的保镖,跟我哭鼻子也没有用。”

  温之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