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高海林吓得一**坐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仅存的一丝良知让他结结巴巴地反驳,“娘……这……这也太缺德了吧?要是被人堵在炕上,小云的名声不就毁了吗?她以后还咋做人啊?”

  “蠢货!”高老太太循循善诱,“高云本来就是要嫁给李家小子的,早睡晚睡不都地睡?再说了,两人都被迷倒了,也就是做做样子,未必真能发生点啥。只要生米煮成了熟饭,名分定了,钱到手了,谁还在乎过程?”

  老太婆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

  墙外的三人却是听得惊涛骇浪,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特么是亲奶奶和亲爹能干出来的事儿?简直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高家栋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都红了,少年的拳头攥得死紧,青筋暴起,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指着那个恶毒老太婆的鼻子大骂一顿,再给他那个糊涂爹两巴掌。

  他刚要起身,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肩膀。

  李铁柱脸色铁青,但眼神异常冷静。

  他冲两个孩子摇了摇头,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别冲动,现在冲进去,他们肯定不认账,反而打草惊蛇。”

  高家栋急促地呼**,胸膛剧烈起伏,好半天才把那口恶气硬生生咽了下去,点了点头,哑着嗓子说:“叔,你说得对。咱们回去找我小舅,小舅一定有办法治她们。”

  三人没敢耽搁,李铁柱带着两兄弟猫着腰,悄悄从后山退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为了不露馅,李铁柱带着两个孩子在路边捡了三大捆枯树枝,一人拖着一捆,装作刚从山上干活回来的样子,进了院子。

  一进灶房,李铁柱就对高家栋和高成杰说:“你们俩先冷静冷静,洗把脸,千万别在你娘面前露出马脚。刚子这里,我来说。”

  赵志刚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他们打探到了了不得的事。

  李铁柱凑到赵志刚身边,压低声音,把在牛棚听到的高老太太对李国庆和高云的算计,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正在切菜的高云,脸色煞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她是真的没想到,为了一千块钱,为了给叔叔家的孩子铺路,她的亲爹和亲奶奶竟然能算计到这一步,要把她的清白和尊严踩在脚底下列烂。

  赵志刚手里正拿着大勺搅动着锅里的猪肉炖粉条,听完李铁柱的话,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但那双原本含笑的眸子,却很快冷了下来。

  “叔,我知道了。”赵志刚淡淡地说道,“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他转过头,看着李铁柱:“叔,一会儿高海林回来了,要是假惺惺地留咱们在高家屯过夜,咱们就将计就计,答应下来。至于那包药……”

  “我会找机会给他换了,既然他那么想看人喝药,那我就让他自己尝尝滋味。”

  高云擦了一把眼泪,声音里带着恨意:“小舅,就这么放过那个恶毒的老太婆吗?这里面肯定也少不了王二妮的撺掇,我三嫂也一肚子坏水!”

  “放过?”赵志刚冷笑一声,将一大勺热油泼在蒜末上,激起一阵刺啦声,“我本来以为她们住进了牛棚,腿断过一回,还掉进了河里,就能夹着尾巴做人。”

  “看来我是高估了这帮人的良心,既然她们非要往死路上撞,那我不介意送她们一程。”

  虽然不知道小舅具体要怎么做,但看着赵志刚笃定的神情,高云那颗悬着的心,莫名地就安定了下来。

  一个小时后,饭菜飘香。

  赵志刚像个没事人一样,招呼着高云端菜上桌:“小云,表情自然点,就当啥都不知道。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咱们得笑。”

  几人围坐在炕桌旁,正吃着,院门开了。

  高海林领着高家最小的儿子高新宇走了进来。

  高海林一进屋,眼神就有些飘忽,右手不自觉地揣进棉袄的内兜里,像是捂着什么宝贝似的。

  赵志刚知道,高海林的口袋里,肯定装着那包药粉。

  “哟,姐夫回来了?看来这喜酒喝得不错啊,满面红光的。”赵志刚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脸上挂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李叔、李婶,还有国庆。”

  高海林干笑了两声,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赵志刚,只是含糊地点点头:“哎,哎,今天有事我回来晚了。”

  新宇这孩子,屁颠屁颠地跑到赵志刚身边,献宝似地举起小手:“小舅!小舅!你看,今天我去看了新娘子,还抢到了四颗糖呢!”

  赵志刚摸了摸外甥的头,笑着指了指炕头上堆着的礼物:“看到没有?那是你未来姐夫带来的,大白兔奶糖、槽子糕,哪样不比你手里的几颗强?”

  高新宇嘿嘿一笑,往赵志刚手里塞了一颗花花绿绿的糖:“小舅,请你吃。”

  说完,还冲赵志刚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赵志刚本来很糟糕的心情,被他的一颗糖安慰了。

  “行,小舅收下了。吃过饭没有?家里的菜可不比酒席上的差,炸麻雀吃过没有,又香又脆,可好吃了。”

  看着炕桌上炸得金黄酥脆的麻雀,高新宇咽了口口水,终究是没抵挡住诱惑,用力点了点头。

  赵志刚夹了两只麻雀放在他碗里,眼角余光却一直注意着高海林。

  高海林见小舅子没再盯着自己发难,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些,挨着炕沿坐下,却如坐针毡。

  饭后,马招娣和高云母女去灶房收拾碗筷。

  屋里只剩下一帮大老爷们。

  赵志刚递了两根烟出去,透过缭绕的烟雾,似笑非笑地看着高海林:“姐夫,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李家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和我娘千挑万选看好的人家。知根知底,人品没的说。”

  “小云嫁过去,有我们老赵家撑腰,绝对受不了一丁点委屈。这门亲事,你怎么看?”

  高海林缩着脖子,右手还在兜里摩挲着,小声嗫嚅道:“好是好……可……可我毕竟是高云她亲爹。婚姻大事,都没跟我商量就给订了,是不是太不把我们老高家放在眼里了?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但这规矩……”

  “规矩?”赵志刚冷哼一声,站起身,走到他跟前。

  他这一动,高海林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炕沿上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