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看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何应轻站在一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着凯申,眼神中充满了陌生和敬畏。

  “校长...”

  “变了。”

  “真的变了。”

  何应轻是黄埔的教官,是一路看着凯申走过来的心腹。

  他太清楚凯申的性格了。

  以前的凯申,遇到这种事,绝对会暴跳如雷。

  可今天。

  凯申竟然能忍下这口恶气,竟然能把兵权拱手让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位总司令的心术,已经修炼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这叫以退为进!

  何应轻心中暗暗感叹,姜还是老的辣。

  林征虽然是战神,但在这种**手腕上,比起校长来,还是嫩了点。

  而另一边。

  刘寺则是彻底懵逼了。

  他挠了挠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小声嘀咕道:

  “不是...”

  “长官这是怎么了?”

  “咱们之前不是一直在想办法除掉独立团吗?”

  “不是要削林征的权吗?”

  “怎么现在人家逼宫,咱们反而把第一军都送出去了?”

  “这是资敌啊!”

  “这是养虎为患啊!”

  刘寺这种只会溜须拍**角色,根本看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

  他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觉得自家的长官是不是被气糊涂了。

  ...

  而在大帐的角落里。

  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一切。

  那眼神中,既有不解,也有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欣赏。

  第四军第十二师师长,也是赫赫有名的铁军将领张发kUi!

  他是一个纯粹的军人。

  一个只认死理、只敬佩强者的硬汉。

  他对**那一套,向来是嗤之以鼻。

  他对凯申之前的那些微操,那些抢功劳、甩黑锅的行为,早就看不惯了。

  甚至在私底下,他没少骂凯申是**流氓。

  所以。

  当刚才林征站出来,赤裸裸地向凯申要兵权的时候。

  张发kUi的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那叫一个解气!

  “好小子!”

  “有种!”

  “这才是咱们铁军的种!”

  “打仗就得这样,该争就得争!不能让外行指挥内行!”

  张发kUi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如果凯申敢拒绝,敢对林征发难。

  他拼着这个师长不当了,也要站出来力挺林征!

  他甚至想好了,哪怕凯申不给一兵一卒,他张发kUi也会从自己的独立旅里,强行挤出一个团给林征!

  不为别的。

  就为这口气!

  就为这北伐的大局!

  可是。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凯申居然答应了!

  而且答应得这么痛快,这么大公无私。

  这直接把张发kUi给整不会了。

  他看着那个一脸正气的凯申,心中五味杂陈。

  “这...”

  “难道是我以前看错他了?”

  “难道在这大是大非面前,这位总司令还是有点格局的?”

  虽然心里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觉得凯申这笑容背后藏着刀子。

  但不管怎么说。

  结果是好的。

  兵权到手了!

  只要有了兵权,凭林征的本事,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这武昌城也得破!

  张发kUi看着林征那挺拔的背影,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道:

  “行。”

  “这凯申虽然是个老狐狸,倒也还是个识时务之人!”

  “知道这仗离了林征没法打。”

  “这一局,算是让林老弟给赢下来了!”

  “接下来...”

  “就看这出好戏,该怎么唱了!”

  如此这般,权力交接,就这样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完成了。

  凯申没有食言。

  这一次,他表现得像一位真正的领袖。

  一纸调令,迅速下达。

  第一军抽出一个主力师。

  第四军抽出那个最能打的独立旅。

  第七军抽出两个精锐团。

  这些来自不同派系、操着不同方言、甚至就在几天前还互相看不顺眼的部队,此刻被强行捏合在一起,全部划归到了林征的麾下!

  加上林征原本的独立团和卫立惶部。

  这支攻城部队的总兵力,瞬间膨胀到了数万人!

  这是一个庞然大物。

  也是一把足以撼动武昌城墙的重锤。

  凯申站在地图前,看着林征,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修远啊。”

  凯申走上前,亲自为林征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风纪扣:

  “兵,我给你了。”

  “权,我也给你了。”

  “甚至连第一军的重炮营,我都特批给你调过去。”

  “现在的你,可谓是兵强马壮,万众瞩目。”

  “不过...”

  “作为老师,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也不算是命令,就是个美好的愿景吧。”

  林征立正:“请总司令示下!”

  凯申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金表,然后指了指日历:

  “今天已经是十月初了。”

  “再过几天,就是十月十日。”

  “双十节!”

  “那是咱们民国的生日,是首义的纪念日,更是全天下百姓欢庆的日子!”

  凯申盯着林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

  “我是说如果。”

  “修远你能在这个特殊的日子之前,拿下武昌。”

  “用这份捷报,作为给双十节的献礼。”

  “那该是何等的荣耀?”

  “那该是何等的祥瑞?”

  此言一出。

  在场的众将领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双十节?

  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三四天的时间!

  三四天,要去攻破一座有三万哀兵把守、城墙高大坚固、粮草充足的千年古城?

  这哪里是美好的愿景?

  这分明是在把林征往死路上逼!

  谁都知道这不可能。

  吴佩fU那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是要拼命的,怎么可能在双十节前乖乖投降?

  凯申心里更清楚。

  他提出这个要求,根本就没指望林征能做到。

  做到了,那是奇迹,是他总司令“激励有方”。

  做不到,那也没关系。

  毕竟这只是个“愿景”,不是军令状。

  但这个“愿景”,会像一条鞭子,狠狠地抽在林征的背上,逼着他去冒险,逼着他去急躁,逼着他拿人命去填那个无底洞!

  用心之险恶,可见一斑。

  然,林征不是那种不计后果之人,果断开口拒绝!

  “长官想法虽好,可部下做不到!”

  凯申深吸口气,准备说话,又憋了回去!

  是呀!

  这是林征,是他最出色的弟子!

  怎可能会被这所谓的捧杀,将心智蒙蔽?!

  凯申不在言语!

  只是轻轻挥手!

  会议,就此结束,林征转头便走,凯申忽的又将其叫住!

  林征回头:“长官,可还有什么安排?!”

  凯申张了张嘴,最后,仍旧未说一句话,再次挥手!

  等到林征走出大帐后,凯申心中长长叹了口气,“林征啊,林征,你甚至都不愿意叫我一声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