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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屋里,许知桃脸色也不好,她以为辛恪昭是故意的,也就三分真,她还不紧不慢不着急不着慌的,结果周桂英一看,好家伙,没有半点儿作假,甚至比长安说的还要严重。

  “肋骨断了两根,左前臂骨裂,初步怀疑有内出血,具体是肋骨刺破脏器出血,还是大血管出血,还需要进一步仪器检查。

  昏迷不醒,也不排除颅内出血,或者脑震荡。

  现在我只能简单急救,收拾一下,马上送医院,我会尽全力抢救。”

  抢救?

  他们都是普通人,这两个字的分量,可比刚才那几句伤情的接受要快多了,什么情况能用上这两个字?

  一屋子人顿时唏嘘不已,又不敢说什么,都是一个家属院住着,要说小摩擦很正常,但是这么严重的伤,这哪是管孩子,这是要杀人啊!

  “那个动手的人呢?”

  许知桃心头的火蹭蹭的往上冒,有对辛恪昭的,更多的是对那个什么婶子的,现在云书廷不在,刘静秋和楚玉不方便,那辛恪昭就她一个朋友,她不可能不管。

  许永清一把抓住闺女,

  “你陪着你周姨去医院,这边交给我处理。”

  “真的?”

  她翘起脚跟许永清交代了几句,临走还恶狠狠的警告,

  “不许和稀泥!”

  进了医院,人就被推进了手术室,做手术的是坐镇医院的孙老大夫,周桂英作为第一处理人,也跟了进去。

  长安今天是真被吓着了,一路都抓着姐姐不撒手,

  “姐,辛昭哥哥会不会死呀?”

  “不会的,周姨在,周姨很厉害,会把他救回来的。”

  “哦,”

  长安吸着鼻子重复,

  “周姨厉害,周姨好,辛昭哥哥的婶婶坏。”

  周若男同志叹气,

  “你们先回去吧,做了手术,他也要住院的。”

  许知桃摇摇头,想了想,

  “姥姥,你和长安在这儿等着,我想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去吧去吧,长安啊,来姥姥这,不着急啊,一会儿就出来了。”

  许知桃自认不是聪明人,但是这不是有聪明人吗?

  她不知道大人会怎么处理,但是她的朋友,她得护着。

  军人服务社有人值班,她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京城,跟云书廷把今天的情况说了一遍,

  “三哥,他现在还在手术,你了解他,如果谈判,他会提什么条件,我跟我爸说,让他心里有个数。”

  想到刚才过去时见到的场面,许知桃还是浑身发冷,那个血人啊,哪能看出一点儿平时那个呲着呀乐的辛恪昭的一点儿痕迹?

  .......

  不知道那边是怎么处理的,辛恪昭出了手术室,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孙大夫和周桂英都带着疲惫。

  许知桃没问,先把饭盒递了过去,

  “这是姥姥回去做的饭菜,你们先吃饭吧。”

  两个人也确实是累得很了,孙大夫也没客气,一顿风卷残云,

  “哎呀,我这个老腰啊,可算是缓过来了,可累死我了。

  你个小丫头,不是刚才着急的时候了?”

  “我也不懂医术,我就知道手术成功了,他就是没事了。”

  “嘿!你这小丫头倒是不笨哈!

  放心吧,养上两个月,就能活蹦乱跳了。”

  许知桃松了口气,放心的道谢,

  “谢谢您!”

  孙大夫滋溜着茶水,还有点儿不明白,

  “这孩子是跟人打架斗殴了?这是对上了几个啊?

  还行,不算笨,还知道护着脑袋,要是再加个颅内出血,脑震荡,那可就真热闹了。”

  周桂英叹气,

  “就一个,就是孩子傻,不知道躲。

  你看那浑身的血,都是他自己的,也不知道干了啥天怒人怨的事,那个婶子就往死里打。

  现在那院子里还有一摊子血呢,啧啧!

  可真是作孽,不想养就别要啊,这边收了人家的烈士抚恤金,月月领着人家孩子的烈士子女补贴,结果,回头就这么对待烈士子女,啧啧!”

  周桂英摇摇头,从知道自己不能怀孕开始,她对孩子就有一种格外的包容,

  “孙叔,你说,这孩子爹妈要是知道孩子被这么对待,怕不是得心疼死吧!”

  孙大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事情千奇百怪,很快就接受,并理解了,

  “正常,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是所有人的心里都是赤诚的。

  或许一开始,他们是有点儿对孩子的可怜,但是架不住时间长啊,这都多少年了,人心易变啊。”

  “孙爷爷,可是,这是军区啊,这么多领导,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虐待烈士子女,他们就不怕被人发现,受到惩罚吗?”

  “你咋就知道没人发现?群众的眼光,从来都不瞎。

  但是,在外人眼里,他们是一家人,长辈管教孩子,只要不过分,别人也不好插手。

  唉!

  也不光他们,烈士子女,名头很光荣,但是,没有父母护着,”

  他停了下来,好像想到了什么,最后轻叹一声,

  “还是要自己立起来啊。”

  ......

  辛恪昭是在除夕晚上的时候醒过来的,病房里就他一个人,看着窗外不时蹦出放鞭炮的火花,他很平静,比什么时候都要平静,

  今天这一出,是在他计划外的,但是既然机会来了,他当然要紧紧抓住,昏迷之后的事情他不清楚,但是昏过去之前,他看到了那个胖乎乎的小崽子,想来,他能出现在医院里,应该也是桃桃出力了。

  “辛昭哥哥,你没有死吧?”

  辛恪昭,“.......”

  “我还活着。”

  许永清去处理这个事没回来,家里也算不上团圆饭,许知桃不放心,干脆就带着长安过来看看。

  “辛恪昭,你很英雄啊,老老实实的挨打,肋骨都断了好几根,是不是很光荣?”

  辛恪昭想笑,结果一动就扯了伤口,他倒吸一口凉气,疼的呲牙咧嘴,

  “小桃桃啊,我都啥样了,你还说这话?

  我是病人啊!”

  许知桃也不客气,

  “你可以不是病人,你自找的,难道就非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就这一种解决办法吗?”

  辛恪昭的笑容缓缓消失,

  “对你来说,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对我来说,这是逃出生天,是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