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范文斌,已经是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他爪牙众多,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

  但三十年前的范文斌,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军官。

  想完全掩盖那些事,几乎是不可能。

  而且三十年过去了,知道当年那些事的人,恐怕就只剩下渡鸦。

  “一个刀口上舔血的杀手,如果知道范文斌起了杀心,你觉得他会是什么反应?”

  乔程宁噙着笑意,说道:“这就是我给你的答礼,还满意吗?”

  “谢谢,在你离开前,我会让人跟你联系的。”

  此事关系重大,若处理得当,他们说不定,能扯出范文斌的底!

  “好,反正他知道怎么安全地找到我。”

  说罢,乔程宁回头瞥了游向文一眼。

  随即他神色一僵。

  游向文竟然支了个小桌,优哉游哉地在那里喝着甜汤?

  乔程宁顿时气笑了。

  感情只有他一个人,冒着生命危险在做这件事。

  绵绵察觉到他的表情,看了笑颜一眼。

  笑颜便笑着走出去,再回来时,手里捧着一碗甜汤,以及一个食盒。

  “这甜汤很适合乔悦姐姐,可以用来做明天早膳。”

  乔程宁神色愣怔片刻,随后接过。

  哑着声音道:“多谢。”

  “我们现在也算半个自己人了,不必客气,你离开京城后,乔悦姐姐那里,我会让人守着的,放心吧。”

  绵绵的话,也算是给乔程宁一个保证。

  他一旦出意外,范文斌一定会派人杀了乔悦。

  乔悦相安无事,乔程宁才能心无旁骛地处理渡鸦。

  乔程宁喝了两口甜汤,那滋味,是他在相府都没吃过的。

  “好吃吧?你跟了我,以后这种美味又健康的,多了去了。”

  绵绵懂药,百合厨艺极好。

  这一结合,不就是美味又对身体好了。

  听着她这种霸道又好笑的发言,乔程宁不由得发笑。

  这宋昭缨倒是有趣。

  “我有个问题。”

  “什么?”

  “我以为你很讨厌宋景阳,但我瞧着,你这棵树,是从武安侯府搬来的吧?”

  乔程宁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眼前这个孩子。

  过了生辰。

  她也不过五岁。

  “我是很讨厌他,但我喜欢这棵树。”

  这是宋老夫人门前那棵玉兰。

  玉兰花香很舒服,而且这棵树帮了绵绵很多。

  绵绵不可能经常回武安侯府照顾它,就干脆以祭典老夫人为由,直接移栽到将军府了。

  一有空,绵绵就会给它浇灵泉水。

  在绵绵的悉心照料下,新枝芽已经开始长出来了。

  乔程宁很是惊讶。

  一棵树,竟然比她亲生父亲还重要?

  “你问了我一个问题,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好了。”

  绵绵回头看他。

  乔程宁便做了个请的姿势。

  “三年前,现在应该说是四年前,那个给靖王府送密函的人,是你吧?”

  乔程宁差点被呛住。

  她怎么知道?

  看他这个反应,绵绵便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她问了靖王府的植物。

  它们都说,送密函的人蒙了脸看不清。

  但植物对人都有种感受。

  靖王出事后,来靖王府的人不多,植物们也就记住了。

  而那天带兵围困靖王府的人,感觉跟那个送密函的人很像。

  当时的乔程宁,应当是刚成为范文斌的心腹。

  只是绵绵不明白,乔程宁为什么要帮忙。

  他就不担心,范文斌知道后,他和妹妹会被灭口吗?

  而且为了给妹妹治病,他需要很多很多银子和权力。

  范文斌倒了,对当时的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更何况,乔程宁也不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人。

  乔程宁下意识勾唇笑了。

  “因为,你舅舅曾经帮过我。”

  绵绵有些惊愕地看着他。

  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

  “五年前,我的老家发生涝灾,**吞没了赈灾银,你舅舅在班师回朝的路上,经过那里,得知有灾情,他带着军队留在当地帮忙。”

  “入夜,我和我的几个朋友闯入军营偷粮食,被你舅舅发现,你舅舅知道**的事,当场杀了**,亲自负责了那次赈灾。”

  也许在林家三公子眼里,这是他作为镇国公之子,朝廷官员应该做的事。

  但在当时的乔程宁,以及许许多多的灾民眼里。

  林家三公子,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后来他还听说,因为他斩杀了那名**,还被御史弹劾。

  那个时候,乔程宁便明白一个道理。

  即便你权势滔天,也总会有人看不惯你,想要对付你。

  所以他只是给靖王送了信,其他的,他都不会去做。

  他甚至没有想着保护林家的唯一血脉。

  他总要为了妹妹而活。

  绵绵没有怪他,反而很庆幸。

  当初如果不是他,也许靖王也不会咬牙熬下来,一直追查北疆的事。

  “所以,靖王有在查北疆的事吗?”

  乔程宁问道。

  绵绵却笑而不语。

  他顿时了然。

  “好,那你们研究好了,再找人来联系我。”

  乔程宁没有久留,拿着食盒便离开了将军府。

  他有恩必报,但报恩的程度,就看事情背后对他的影响。

  当初知道范文斌忌惮靖王,他权衡利弊后,便选择给靖王送信。

  至于靖王信不信,会采取什么行动,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如今亦然。

  绵绵能帮他妹妹,他权衡利弊后,选择将这件比较重要的事,告诉绵绵。

  至于绵绵和她背后的人怎么做,信不信他,他不会去理会。

  得知范文斌当年石林山的事,戚承轩很是恼火。

  石林山困扰朝廷和当地百姓多年,害了无数的百姓。

  而权势滔天的左相,却是从这件事开始立功。

  难以想象,这些年来,他那些所谓的功劳,都是通过什么手段而来的。

  “父皇,不如由儿臣借个由头,到江南去,与乔程宁有个接应?”

  戚玉衡率先开口。

  “不行,你是太子,这样太危险了!”

  戚承勉当即否决。

  只恨自己这腿不争气,到现在也没办法站起来!

  戚凝便道:“那不如由臣去,到江南,定要有一个出身高的压得住才行,一般的官员,惹急了恐怕会先斩后奏!”

  戚承轩却定定地看着儿子,问道:“衡儿,你说说看,你有何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