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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玉衡看向姑姑和皇叔,心中已有决断。

  “父皇,宋景阳已经到江南两月有余,江南盐业一直没有太大的进展,此时范文斌派乔程宁前去,恐也有侵占之意,朝中无论哪个官员前往,都会引来不必要的探究。”

  这官员二字,自然也包括了,正在替陛下清理兵部和大理寺的任何人。

  戚玉衡虽贵为太子,却只是个刚年满十一岁的孩子。

  陛下对太子再倚重,也不会将太重要的事情全权交给他。

  江南盐业关乎朝廷税收,是一等一的大事。

  若真要派人去江南插手盐商会,皇帝不会只派太子去。

  戚承勉二人自然想到了这一点。

  “衡儿,你还小,此事你一个人恐怕办不好,而且你贵为太子,突然前往江南,也得有个好借口才行。”

  即便暗中派人协助太子,太子也得有正当理由离京。

  “父皇,儿臣今年已经年满十一,再过两年也是时候真正走进朝堂,今年春天寒冷,江南的春耕受到影响,儿臣想,不如儿臣以替皇室巡视关心民生为由,前往南方地区慰问视察,第一站便是江南,也是正常不是吗?”

  戚玉衡是戚承轩最看中的儿子,他的才能有目共睹。

  但他一直在京城锦衣玉食,未曾看过民生百态。

  让他出去走走,也是件好事。

  “好,不过太子出巡不是件小事,让燕子书亲挑一队人马,再挑几个轻功高手明察暗访,另外随行官员也得好好挑上一挑!”

  戚承轩嘴上是这么说着,心中却对儿子十分满意。

  他让戚玉衡去亲自挑选随行人员,却将戚承勉和戚凝留了下来。

  “皇兄,皇姐对衡儿的提议可有什么见解?”

  戚凝噙着笑意道:“陛下嘴上是这么问,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吧?”

  “哈哈哈哈,皇姐,衡儿如此聪慧有胆识,是大周之福,朕怎能不高兴?”

  在外人面前他还要撑着皇帝的脸面,但在自家人面前,又何需如此?

  向来沉稳有威严的皇帝陛下,此刻只是一个炫耀儿子的父亲。

  不过戚承勉可就笑不出来。

  “陛下,江南实在太危险,太子独自前去……”

  “哎皇兄,此言差矣!皇兄可还记得,当年我们兄弟二人在城破时的遭遇?”

  提起少年时,戚承勉神情难免有些恍惚。

  当年父皇深受皇祖父喜爱,心怀百姓却能力有限。

  这才遭了皇叔的忌恨,心生怨怼,联合外敌谋逆。

  他堂堂皇长子,到北境那种地方去历练,就是为了兵权不旁落。

  为了弟弟妹妹,同样也是为了大周江山。

  只是父皇没本事,他们年纪又小,朝堂上却还是被左相掌控。

  “皇兄啊,父皇当年就是因为皇祖父偏袒,养成了那个软弱无能的性子,若我们一直担心太子安危,将他保护在皇城之中,当年的祸患,必将重演。”

  虽说身为儿子,这般说辞终归是不孝。

  但在大周江山之下,又算得了什么?

  戚凝很是认同弟弟的话。

  “陛下,童子科不是刚结束吗?臣以为,秦元家那个孩子,还有李家那个小公子,刚好可以与太子同行。”

  日后江山是要交给太子的,他们开设童子科,就是为了给太子物色以后得忠臣。

  往年都没有什么好的人选。

  今年倒是出了两个。

  “李亦然聪慧倒是聪慧,为人也正直,但过于正直了些,不如秦彦来得灵活。”

  戚承轩有些可惜。

  李家身份中立,若能替太子拉拢李亦然,倒是件好事。

  只可惜李亦然为人太正直了。

  “陛下,臣倒觉得,李亦然若能成为纯臣也不是不好,他这性子,跟在太子身边,还能时刻提醒太子持身中正,日后当个御史也不错。”

  戚承轩倒是挺喜欢李亦然。

  “不过李家去找荀老的事,如今还没查出个缘由,让李亦然跟随太子前往江南,会不会太冒险?”

  想起这茬,戚凝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

  毕竟李家和荀家,都是陛下倚重的朝臣。

  若是与范家勾上什么关系,别提多糟心了。

  “正好,让他跟着太子去江南,看看李家有什么反应。”

  既然对方不动,那他们就来个打草惊蛇。

  看看蛇想做点什么。

  而另一边,绵绵得知太子要亲去江南,心中难免有些担忧。

  “游叔叔,你说范文斌会不会丧心病狂到,让渡鸦杀太子啊?”

  重生后,绵绵改变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苏家满门被害,宋老夫人意外惨死。

  这些都是前世能活着,今生却因改变而亡的人。

  但他们是自作自受,绵绵并不觉得后悔。

  可太子不同。

  正如京郊村庄的那些人,若太子也因为她的重生而发生变化,死在范文斌手里。

  那她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游向文对朝堂也有些了解,他想了想,便道:“太子的身份和其他人不同,除非他想谋逆。”

  更何况,上次范文斌怂恿太妃们给重病的太子换药,已经惹恼了皇上。

  轻易,他不会对太子动手。

  虽是这么说,但绵绵还是不放心。

  回房后,绵绵还是从空间里,把自己养的藤条拿出来。

  “小藤蔓,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当天夜里。

  太子殿下便收到了,来自绵绵的一个神秘箱子。

  戚玉衡疑惑地打开箱子,里面躺着一根藤蔓,以及两个竹筒装着的水。

  “这是?”

  戚玉衡看着莪术,满脸疑惑。

  莪术那张死鱼脸上除了恭敬,什么都没有。

  “属下不知,主子只让属下交给太子,说太子看了就明白了。”

  戚玉衡暗自挑眉。

  绵绵怕是对本宫过于信任了些。

  他看不明白啊!

  戚玉衡不由得失笑,不忍辜负绵绵对他信任,便让莪术回去,打算挑灯夜读,破解绵绵的用意。

  幸而藤蔓很聪明。

  莪术离开后,藤蔓便戳了戳竹筒。

  戚玉衡错愕地看着它,藤蔓嫌他笨,又戳了戳竹筒。

  戚玉衡这才会意,打开了竹筒。

  只见藤蔓嗖地一下钻进竹筒里,舒坦地泡在水里。

  戚玉衡瞪大了双眸。

  鬼知道他为何会在藤蔓身上,看见“舒服”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