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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敛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时,商誉已经转移了另外的话题。

  她只好收住话语,等这个讨论会散了之后,江敛才拉着他认真说道:

  “商誉,材料数据这事我可以和我哥说,我……”

  “没事,我作为项目负责人,从项目的角度出发更好。你毕竟和江屿是兄妹,公是公,私是私。

  更何况这种事由我这个妹夫来说更好。”

  江敛心里一暖,感激地牵起他的手。

  她和江屿的事情商誉不知道,而且她也不打算告诉商誉,徒增麻烦。

  所以材料的事暂时就交给商誉去办。

  “要是数据拿不到,或者我哥态度不明,你再和我说。

  这毕竟是涉及重大项目,我哥会明白的。”

  就像他所言,公是公,私是私。可她想到自己赶走江屿时的那个场景,她也不确定,江屿偏执的性格,会不会爽快答应。

  想到谈叙说他状态不好,江敛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给江涵发了一条信息,拜托她去医院那边看看情况。

  没想到江涵发了一张医院的照片过来。

  【正去医院送夜宵,放心吧。】

  此时国内已经是深夜了。

  江涵听商玫姐说了今天谈叙揍江屿的事,马不停蹄地从隔壁省赶回来,连一个品牌晚宴都没有参加。

  她猜大概率是和江敛有关。

  当她来到病房外,看到脸上挂彩,又双眼无神的江屿时,那颗心咯噔了一下。

  都不需要问,她就猜出来,肯定和自己想的那样。

  他还没睡,就这样坐在沙发上,掐着那只烟也不抽,任由它燃烧,烟灰掉进垃圾桶。

  昏暗的光线,让江涵的心也莫名收紧。

  她深吸了一口气,扯出一个笑意推开房门。

  “我就知道你没睡,吃点东西?”

  她把热乎乎的糕点和汤汁,递到了江屿面前。

  江屿掐灭烟,开窗透气后轻声说了句:“谢谢。”

  江涵轻笑:“你是我哥,和我谢什么。”

  现在一听到哥这个字,江屿的目光就莫名收紧。

  江涵见状,只道:“倒是你,这么帅的脸蛋上挂彩,要是被奶奶知道,不得心疼死。”

  她把勺子递过去,就跟平常聊天一样,再寻常不过地随口提起来。

  “姐在那边应该没事了吧?”

  “嗯。”

  “她能克服那么大的应激反应,在航班上呆十三个小时,只为去见商誉一面……

  哥,有些感情是可以慢慢放下的,或许需要时间,或许需要……”

  不等她说完,江屿放下了手里的碗筷,抬眸问她:

  “涵涵,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的吗?”

  江涵微愣,想了一下后还是如实说来:“当然记得。”

  那时的他,刚经历过生死之界,生母带他一起跳河,他被救,但却眼睁睁看着生母在身边溺亡。

  不到两天,生父也心梗而死,被带回江家的时候,他特别的瘦,江涵从来就没有见过那么瘦的人。

  那时她还小,甚至本能地害怕,觉得江屿那双眼睛,又凶又可怕,身体更像个骷髅似的。

  对于他的主动问好,江涵还哭着跑去奶奶的怀里求庇护。

  “这些年,江家对我的帮助很大很大,可以说没有江家,就没有现在的我。而江敛,更是我选择活下来的意义。”

  “涵涵,你如果和谈叙一样,觉得我恶心,觉得我龌龊,甚至唾弃我,我也能理解。

  因为……有的时候我也觉得我自己很恶心。可是有些感情,是无法放下的。时间在我这里,没有办法抚平一切。

  我曾试过离开这里,从而放下,可是不行。”

  江涵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一口气都难以上来。

  她平静了片刻,理性道:“当然我可以理解你,可是江敛已经结婚,已经有了爱人,已经……”

  “是啊,可即便这样,我也无法放下,无法放弃。”

  江涵觉得这事有些棘手。

  是她这么多年来,遇到最棘手的事。

  以至于接下来几天,她都没有办法睡好,时刻都想去医院看看江屿。

  他就像个定时炸弹似的。

  而江敛在那边忙,和她也有时差,江涵只时不时地告诉她江屿的近况。

  江敛看到江屿已经一切如常后,悬着的心才逐渐放下一些。

  讨论会结束的第二天,指挥中心外面厚厚的雪被当地的救援人员铲掉。

  瓦尔这座城市,也开始恢复平常的秩序当中。

  商誉忙完事之后,带江敛正式参观了下天穹在瓦尔的分部。

  之所以选择在这座城市,主要还是因为国家战略合作的原因。

  而他们来到分部食堂后面的一片荒地,江敛甚至还看到了一个马棚。

  一匹通体黝黑的小马,在雪地上散跑。

  “这里还养马?”

  江敛好奇,只见商誉吹了一声口哨,很快一只小马便兴奋地往他们身边跑来。

  小马一到跟前,兴奋的鼻子直喷气,低着头求摸摸一样,很快就黏到商誉身边。

  江敛停下脚步看了一会,被它自得其乐的憨态逗得发笑。

  “它和你很熟的样子。”

  “它叫波比,是在这里出生的。它母亲是从倒闭动物园跑出来的,那时分部刚建,它一直在这里的工地混吃混喝。”

  “所以现在分部建立,它妈妈也被视为吉祥物留了下来,是吗?然后到波比出生。”

  “当然,发现它的时候已经是只怀孕的母马,既然它无处可去,提供一个住处,吃点马草并不难。”

  正说着,波比也朝江敛这边凑过脑袋,大鼻子哼哧哼哧的,带着一股热气,想要与她亲近。

  她也尝试性地去摸摸它,刚触碰到,波比就开心地在原地转圈。

  “它很喜欢你,也在邀请你。”

  “邀请我?”

  “感受一下?”

  说完他便翻身上马,朝江敛伸出手。

  这连马鞍都没有,就这么骑吗?

  江敛有些疑惑,但还是好奇胜出,费了点力气爬上去,在商誉的面前,俯身抱着波比脖子。

  商誉见她这架势,忍俊不禁:“你这是什么姿势?”

  “随时准备应战的姿势。”

  江敛回头看了他一眼:“等会它跑起来,我坐不稳,而且还没有马鞍。”

  闻言,商誉笑了笑,拉起缰绳开始前进。

  然而预想中的策马奔腾根本没有来,而是波比慢悠悠的跟散步一样,堪比蜗牛了。

  “哈?它怎么不跑?”

  “你不是担心摔着么?而且波比并不喜欢驮人跑。”

  “它可以让人坐,但不想驮着人跑。”

  江敛眉头一皱:“这么有个性?”

  “嗯哼。”

  商誉轻嗯,眼底掠过狡黠的笑意,下一刻,只见他忽然伸手紧紧环住江敛的腰身,另一只手拉起缰绳。

  一声呦呵过后,波比忽然加速!

  江敛震惊,猛地抱住波比的鬃毛:“商誉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