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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烈的颠簸中,她尽可能地稳住自己的身形,浑身的细胞都响起了一级警报。

  商誉却在身后,收紧他的手:“别害怕,我能托住你,试着起身感受一下?”

  江敛在波比逐渐稳定了速度后,才尝试性地直起上半身。

  迎面而来的冷风,让她无比的痛快。

  这种感觉,就像当初她第一次坐在战机后座,那一飞冲天,直冲云霄的快感。

  很快她就不知道发怵是什么感觉。

  只有那双亮如辰星的双眸,在茫茫雪地之中,璀璨生光。

  两人跑了好一会,才让波比重新回到原点。

  江敛好像还没有跑够,晕红的脸蛋满满朝气。

  正想说让商誉再带自己来一圈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波比和你们玩得很开心。”

  顺势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厚夹克的女人,笑容满面地冲他们走来。

  她摘下手套,伸手,正式和江敛打过招呼。

  “江小姐,很高兴见到你,我是许乔,商誉的同期战友,也是……你之后的复飞教练。”

  听到这话,江敛下意识地看向商誉。

  复飞教练?

  这下商誉顺势接话,解释道:

  “之前没来得及和你介绍,本来是想回国之后再和你正式说这件事的,但昨天基于某些特殊原因,我觉得有必要提前介绍下了。”

  “许乔是我和顾老,还有沈老他们商议过后决定请的,也跟部队报备过了。

  她是队里最权威的复飞教练之一,经验丰富,你如果愿意的话,我们都想让你更系统地接受复飞过程,敛敛,你的想法呢?”

  显然江敛没有想到许乔来商誉身边,实际上是为了自己。

  “我当然……很荣幸。”

  许乔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索性指了指这片荒地的东南方向。

  “那边有停机坪,想不想感受下?当然,是我带你,你现在是观光的乘客。”

  她唇角勾起,露出飒爽的笑容。随后又补充一句:

  “我听商誉说过,你现在恢复得很不错,大概率是能直接进入试飞状态的。”

  当然这事她并不勉强,不过江敛知道,大概率,她是想对自己目前的情况摸个底。

  之前有过和商誉飞行,还有在机舱安全度过十三个小时的经历,江敛觉得,自己可以一试。

  所以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下来。

  商誉见状,亲自带他们去了测试中心后的停机坪。

  这里名义上是无人机测试和飞行模拟器的研发中心,但实际上还停着几架不同型号的小型飞机。

  许乔选择了一款以操作性好,是和多用途平台著称的机型。

  她在江敛做准备的同时,绕机检查,一边随口讲解着这架飞机的性能参数。

  语速很快,但也不忘调侃:“这玩意儿虽然比不上你曾经飞过的那些猛兽,但动力响应直接,视野又好,非常适合你来体验飞行。”

  双人座的驾驶舱,比战斗机要宽敞许多。

  里面熟悉的金属燃油气息,瞬间唤醒江敛深埋在身体里的记忆。

  目光落到操纵杆上时,她额间不由自主地轻轻跳动。

  “放松,只是一个短时间的飞行而已,今天难得视野好,看看暴风雪后的瓦尔柏特,别有一番景色。”

  “嗯。”江敛点点头。

  随着许乔的拉杆攀升,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好像也慢慢苏醒。

  上次和商誉飞的时候,她比现在紧张多了。

  甚至连他的操作手法都不敢多看,但现在她却能慢慢的在心里,凭借着记忆,好似自己在操控这架飞机一般。

  发动机的轰鸣逐渐增大,机身也开始微微震颤。

  直到那股无比熟悉,又阔别已久的起飞感觉,豁然传来时,她睁开眼睛,看到下面已经是一片白雪皑皑。

  那一刻,她的呼吸停滞了几秒,舷窗外的大地也慢慢缩小。

  城市,山峦,河流,已经被这片白雪温柔地包裹。

  许乔游刃有余地驾驶着飞机,顺便和江敛介绍起这个城市。

  也说起她过去的飞行经历。

  说得言简意赅,专注在舷窗外的江敛其实也没听进去多少。

  直到许乔忽然问出:“你是不是也误会了我和商誉?”

  听到这句话,江敛才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许乔凌厉的侧颜,露出些许笑意来:“我有爱的人。”

  “和商誉是过命的战友,而且我觉得我爱的人,比任何男人都要优秀,也包括商誉。”

  她带着开玩笑的口吻,但眼底的澄亮,却让江敛看出了满满的爱意。

  江敛也扬起唇角,有些骄傲道:“能理解,我也觉得商誉比任何男人都要优秀,也包括你爱的人。”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目视前方。

  那种感觉,就像找到了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

  半个小时后,许乔返航。

  平稳地停在了跑道上,摘下耳机后的她第一个从驾驶舱内走出来。

  “愉快的飞行,你状态非常不错,我想等回国后,可以期待你来坐左边的位置。”

  左边,是机长的位置。

  江敛觉得,她应该可以的。

  而商誉的眼神,显然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们一起在食堂吃了晚饭,天黑之后,她和商誉回到了那个满是璀璨灯光的小屋子里。

  院子里厚厚的积雪没有清理,但也更加增添童话的色彩。

  不知为什么,回到这里,江敛就像回到了公馆。

  除了这里没有六六。

  说起六六,她还真有点想它了。

  正在这时,她看到壁炉上挂着一条小巧精致的钩针小毯子。

  “这是什么?”

  商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坦然道:“也许……是装饰物?”

  “那不如,我们带回国给六六当礼物?”

  江敛端详着这小毯子,发现它能有很多种用途。

  可以盖,也可以垫,甚至当六六的阿贝贝都没问题。

  “你还真惦记它呢。”商誉顺手帮她把小毯子叠起来。

  江敛歪着头,打趣道:“这是我和你这个小家里,第一个孩子,你难道不惦记它吗?”

  听到这话,商誉忽然停下了叠毯子的手,眉眼带着笑意地看过去,在心里咀嚼了孩子这个词。

  “有道理。”

  “既然是孩子,我这个当‘爸爸’的,出手当然要阔绰一点。”

  “过几天回国前,去当地的集市看一看,能用上的,能带的,都可以。”

  江敛故意露出星星眼,给足了情绪价值:“商爸爸真给力!”

  这话对商誉适用得很。

  由于江敛身上混合了不少金属和机油的味道,她先去冲了个澡。

  那次来得匆忙,并没有带衣服,所以这几天晚上,她穿的都是商誉的衣服。

  他的衬衣布料很柔软,对于江敛来说很宽大。

  商誉也从另一个卫生间出来,觉得客厅太暗,又想打开另一盏灯,却忽然看到江敛温柔地拢着微湿的发梢,窝在沙发上。

  他到嘴边的话倏然忘了,只有耐人寻味的目光,停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