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峰喘着粗气。

  “爸,这不是大义灭亲,这是吃里扒外!”

  “他不顾全大局,根本没把中天集团的利益放在眼里!”

  “因为他那张破嘴,集团股价今天跌停了吧?”

  “几十亿蒸发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我抄袭,是他徐生心狠手辣!”

  病房内陷入寂静。

  徐国山那只浑浊的老眼转了转。

  是啊。

  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既然有这通天本事,为何不拉扯家里一把?

  非要搞得鱼死网破?

  “说得对。”徐国山歪斜的嘴角动了动,费力地挤出几个字。

  “白眼狼,就是见不得徐家好。”

  这就是徐家。

  利益至上,黑白颠倒。

  门外,徐生听着里面的对话。

  “精彩,真是精彩。”

  徐生推门而入,修长的身姿倚在门框上。

  “强盗逻辑能玩到这种炉火纯青的地步,徐家果然家风淳朴。”

  “徐生!”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徐峰炸毛,若不是何骄拦着,怕是早就扑上来了。

  “你还有脸来?你毁了我!毁了徐家!你这个自私自利的畜生!”

  “抄袭的是你,丢脸的是你,买凶杀人的也是你。”

  徐生语气淡淡。

  “怎么,承认自己无能就这么难?”

  “我是为了赢!成王败寇,如果不是你搞鬼,我现在已经是世界级大师了!”

  徐峰歇斯底里。

  徐生径直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徐国山。

  “你,滚。”

  “我也想滚,但这之前,我们要算笔账。”

  徐生双手插兜。

  “因为徐峰的丑闻,中天集团现在是众矢之的。”

  “只要我白泽的名号还在,只要我稍微动动嘴皮子,设计圈就会全面封杀中天。”

  “到时候,徐董事长,你这一辈子的心血,可就真的要破产清算了。”

  徐国山瞳孔猛缩。

  但他怕了。

  他太清楚白泽这两个字现在的分量。

  “你要什么?”

  “很简单。”徐生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旁边的徐峰。

  “我要他手里那百分之十五的中天集团股份。”

  “你做梦!”徐峰尖叫出声。

  徐生置若罔闻,继续盯着徐国山。

  “给我股份,我保证不对中天集团落井下石,甚至可以公开发个声明,把徐峰的个人行为与集团切割。”

  “这是交易,也是你最后的机会。”

  徐国山沉默了。

  徐峰已经废了,名声臭大街,留着股份也只会被股东们攻击。

  如果能用这废掉的股份换取徐生的停手,甚至换来集团的苟延残喘。

  太划算了。

  “好。”徐国山艰难地点头。

  “给他。”

  “爸?!”

  徐峰噗通一声跪倒在床前,死死抓住徐国山的床单。

  “绝对不能给啊!我现在名声毁了,全网都在骂我,要是没了股份,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我会饿死的!爸,我是你亲儿子啊!”

  他是真的怕了。

  没了光环,若是再没了钱,在这个吃人的社会里,他徐峰就是一滩烂泥!

  徐生冷眼旁观,看着这场父慈子孝的闹剧,心中毫无波澜。

  “四十八小时。”徐生看了看腕表。

  “两天内我看不到股权转让书,中天集团就等着退市吧。”

  说完,他转身欲走。

  “峰儿!给徐生!”何骄虽然心疼儿子,但也分得清轻重。

  集团要是倒了,大家都得喝西北风。

  “听**话,先把股份转给他,以后爸妈会补偿你的,哪怕给你现金也行啊!”

  “不!我不转!死也不转!”

  徐峰疯狂摇头。

  “这是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他!我就不签!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这反应,不对劲。

  若是单纯贪财,听到何骄承诺给现金补偿,徐峰不该如此抗拒。

  这种抗拒,不像是舍不得。

  倒像是拿不出来。

  徐国山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歪斜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儿子。

  “你什么意思?”

  徐生脚步一顿,转过身。

  “何骄,报他的生辰八字。”

  何骄一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徐生单手掐算。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徐峰的面相。

  财帛宫黯淡无光,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死灰色的败气。

  鼻翼处赤红一片,那是散财之兆。

  眉尾散乱,奸门凹陷。

  “呵。”

  “我说你怎么死活不肯转让,原来不是不想给,是根本给不出来。”

  徐生放下的手,目光怜悯地看着徐国山。

  “徐董事长,你这好儿子,不但抄袭是一把好手,败家更是天赋异禀。”

  “你胡说!你闭嘴!”徐峰想要去捂徐生的嘴。

  徐生反手一巴掌将他抽翻在地。

  “财库空虚,劫财入命。徐峰,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早就不在你名下了吧?”

  呼吸机发出刺耳的报警声。

  “畜生!你说!股份哪去了?!”

  徐峰捂着肿起的脸颊,瘫坐在地上。

  “我,我卖了……”

  徐峰声音颤抖。

  “半个月前我要买通评委,还要给红泉打点,钱不够,我就把股份抵押给地下钱庄卖了。”

  徐国山一口气没提上来。

  “为了那点钱?!”

  “当初接你回来,为了弥补你,我和你妈给了你一家全资子公司,光是上面的流动资金和干股加起来就超过一千万!”

  “这才多久?半年不到!你为了六百万,把集团百分之十五的命脉卖给了地下钱庄?!”

  徐峰缩着脖子,眼神游移,根本不敢看病床上的老脸。

  “那些早就没了。”

  “没回徐家前,我在地下场子里玩了几把大的,输红了眼。”

  “那时候人家要把我手剁了,我只能借高利贷。”

  “这一千多万填进去连个响都没听见,利滚利,如果不卖股份,他们就要上门收我的命!”

  何骄身子一软,扶着墙壁发出一串凄厉的惨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这就是血缘至亲?

  这就是他们费尽心机找回来的沧海遗珠?

  烂泥扶不上墙,还要把整个徐家这面墙都给拽塌了!

  徐国山一把扯开氧气面罩,那双浑浊的眼睛越过亲生儿子,死死钉在不远处的徐生身上。

  “是你,都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你当初占着徐家大少爷的位置,峰儿怎么会流落在外受苦?”

  “怎么会沾上赌博?如果不是你今天咄咄逼人,非要置他于死地,徐家怎么会落到这一步?”

  “徐生,你这个丧门星,徐家变成这样,你才是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