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生眉梢微挑。

  这一家人,没救了。

  骨子里的坏,血脉里的黑,哪怕是到了绝境,也要拉个垫背的来掩饰自己的无能。

  “强词夺理也要有个限度。”

  “既然股份没了,那我和徐家也没什么好谈的。等着破产清算吧。”

  “站住!”

  徐峰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手指颤抖着点开一段录音。

  “徐生!你别忘了你答应过什么!”

  念在养育之恩,日后若有冲突,我让徐家三次。

  这是半年前,徐峰刚回徐家,为了争夺继承权设局陷害徐生时,徐生当众许下的承诺。

  徐峰举着手机,像举着免死金牌。

  “这是你亲口说的!三次!”

  “这就算一次!你要是敢食言,我就把这录音发到网上去,让全世界看看所谓的白泽大神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你的名声,应该比这一千万值钱吧?”

  徐生脚步一顿。

  “好。”

  “这一次,我不动中天集团,也不封杀你们。”

  “但我提醒你们,机会只有三次,这是第一次。好自为之。”

  说完,他拉开病房大门。

  “另外,徐峰经手的所有建筑工程项目,最好现在去查一查水泥标号和钢筋密度。”

  “别等到楼塌了死人了,那时候可就不是破产这么简单了。”

  砰!

  房门关上。

  徐峰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

  “呸!危言耸听!想吓唬老子?那些项目我都验收过了,能出什么事!”

  “就是想看我笑话!”

  他转过身,正要向徐国山邀功,显摆自己是用怎样的高智商逼退了徐生。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在病房里炸响。

  何骄看见屏幕上大赛组委会法务部几个字,眼皮突突直跳。

  刚接通。

  “是中天集团何女士吗?我是设计大赛组委会的代理律师。”

  “鉴于贵公司代表徐峰先生在比赛中的恶劣剽窃行为严重损害了大赛声誉及商业价值。”

  “且涉及盗窃商业机密,我方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

  “索赔金额共计六千万元整,律师函随后送达。”

  手机滑落在地。

  “妈?怎么了?”徐峰心里咯噔一下。

  何骄面如死灰。

  “起诉了,赔偿六千万。”

  “什么?!”

  徐峰尖叫一声。

  “六千万?他们怎么不去抢!我就是抄个图,凭什么要赔这么多!”

  “完了,徐家完了。徐国山双眼翻白。

  现在的中天集团,资金链断裂,股价跌停,别说六千万,就是六百万现金都拿不出来!

  “快叫徐生回来!”

  徐国山枯枝般的手臂在空中乱抓。

  “他是白泽!他是冠军!只要他开口,组委会一定会撤诉!他是徐家人,他不能见死不救!”

  何骄看着疯魔般的丈夫和只会推卸责任的儿子。

  “够了!”

  “还要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人家凭什么帮你?”

  “那是抄袭!是盗窃!是犯罪!”

  “这是底线,徐生怎么可能帮你们去平这种事?!”

  何骄转身推门追了出去。

  医院大门口,冷风萧瑟。

  徐生正要拉开那辆车门,身后传来了急促的高跟鞋声。

  “小生。”

  何骄气喘吁吁地停在台阶下。

  曾几何时,这也是围在她膝下喊妈**孩子,如今却陌生地让人不敢直视。

  徐生侧过身。

  何骄张了张嘴,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是徐家把你弄丢了。”

  徐生没去扶。

  “六千万的商业机密案,涉及刑法。这种烂摊子,神仙难救。”

  何骄身形一晃,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那个曾经跟在她**后面要糖吃的孩子,早就死了。

  “我不求你救徐峰,我是真的后悔了。”

  “当初我不该听信谗言,觉得你木讷,不讨喜,甚至把你当成外人防着。”

  徐生眉心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现在演这出母慈子孝的戏码,给谁看?

  “迟来的深情比草**。”徐生拉开车门。

  “如果只是为了忏悔求个心安,大可不必。我不恨你们,因为不值得。”

  “不是因为那个!”

  何骄急切地往前迈了一步。

  “是因为苏凡霜!我把对她的恨全撒在你身上了!我恨她,所以我看你哪哪都不顺眼!”

  徐生动作一顿。

  原来如此。

  因为上一辈的恩怨,迁怒到一个孩子身上。

  荒唐,又可笑。

  “都过去了。”徐生坐进车里,甚至懒得再多看她一眼。

  “小生!”何骄死死扒住车窗.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那些?算命,看相,你在徐家明明什么都不会,是不是那时候为了防备我们偷偷学的?”

  到了这种时候,她关心的依然不是他过得好不好,而是他什么时候掌握了力量。

  徐生嘴角勾起。

  “天赋异禀,自学成才。”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何骄。

  徐生对司机报了个地址,车迅速融入车流,将那个哭倒在地的妇人远远甩在身后。

  车厢内。

  手机震动。

  徐生扫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京城。

  刚接通,听筒里就炸开一道娇蛮的萝莉音。

  “喂!徐生!本小姐驾到,还不快来接驾!”

  徐生把手机拿远了些,眉梢微挑。

  “姬小满?”

  “废话!除了本小姐还能是谁?”姬小满在电话那头咋咋呼呼。

  “我回国啦!就在江城机场T3航站楼,给你半小时,立刻出现在我面前!”

  “你来干什么?”徐生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小丫头片子不是在国外念书吗?

  姬家老太君这几天身体抱恙,姬沁姝忙得脚不沾地,这小祖宗这时候跑来添什么乱?

  “要你管!我都快饿死了,赶紧的!”

  电话挂断。

  徐生看着黑掉的屏幕,叹了口气。

  虽然这丫头性格古怪,但姬家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把她一个人扔在机场确实不安全。

  四十分钟后,江城国际机场。

  徐生站在T3到达层。

  接机口全是举着牌子的人,却唯独不见那个身影。

  这丫头,跑哪去了?

  徐生凝神静气,手指在袖中快速掐动。

  乾宫落空,兑金生水,藏于死角,吉凶参半。

  他在东南方向的一个巨大立柱后,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机。

  徐生大步流星走过去,绕过立柱,就看到一个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似的人影。

  墨镜遮住了半张脸,黑色口罩拉到下巴。

  头上还扣着卫衣帽子,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粉色的双肩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