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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老师根本不在意台下的议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签筒。

  “抽签定人。关外四家出一个,江城这边出一个。”

  五人团的角落里,气氛凝重起来。

  胡三娘涂着丹蔻的手指紧紧攥着裙角,指节都在泛白。

  千万别是我。

  千万别是我。

  她在心里疯狂祈祷。

  行内有句老话。

  狐黄白柳灰,不过山海关。

  这不是迷信,是血淋淋的教训!

  关外的玄术路子刚猛霸道,天生克制她们这些出马仙。

  尤其是狐家,一旦遇到关外的正统萨满或者世家传人,一身本事能被压制得十不存一。

  “关外,越家,越原。”

  周老师抽出第一支签,念出了名字。

  人群中,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年轻人跃众而出。

  他脚步轻盈,身周隐隐有气流回旋。

  越原!

  关外四大家族之一,越家的天才少爷!

  他站在台上,目光睥睨,一脸轻松。

  “江城方……”

  周老师的手再次伸进签筒,搅动了两下,抽出第二支签。

  那一瞬间,胡三娘的心脏几乎停跳。

  “胡三娘。”

  这三个字砸在胡三娘的天灵盖上。

  怕什么来什么!

  “怎么会这样……”

  真的是天要亡我?

  如果对手是普通的玄术师,她凭着那一手魅惑之术还能周旋一二。

  可偏偏是关外越家!

  越家的风水术专破迷障,她的狐媚术在对方面前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而且这还是猜盲盒,完全不能用魅惑手段,纯考硬实力。

  完了。

  这次不光是丢人,搞不好连身上这位狐仙太奶的名声都要折在这儿。

  “怎么?江城没人了?还是这只狐狸怕了?”

  台上的越原见迟迟无人上来,冷笑着嘲讽道。

  “要是怕了,就跪下来磕三个响头,本少爷也不是不懂怜香惜玉的人。”

  哄笑声四起。

  胡三娘咬着牙,眼眶发红。

  上是死,不上也是死。

  就在她绝望地准备硬着头皮去送死时,一道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

  “慌什么。”

  胡三娘浑身一震。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蹲在身后阴影里的那个杂役。

  徐生头都没抬,帽檐压得极低,手里把玩着一根枯草。

  “一号箱,三足金蟾,左眼残缺,活物。”

  “二号箱,七寸棺材钉,锈迹在尖端,死物。”

  “三号箱,空的,只有一团浊气。”

  “四号箱,一缕女人头发,打了个同心结,系着红绳。”

  胡三娘瞪大了美眸。

  他……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啊!

  这箱子可是特制的隔绝神识的木料,就连台上那个越原都在掐指狂算,额头冒汗。

  徐生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甚至连金蟾瞎了一只眼,棺材钉锈在哪儿都知道?

  这还是人吗?

  “别发愣。”

  徐生的声音再次传来。

  “上去,照我说的背。”

  胡三娘深吸一口气。

  信他!

  胡三娘站起身,红裙翻飞,走上擂台。

  胡三娘刚在台侧站定,一股轻蔑的笑声便迎面扑来。

  “啧啧,我还以为江城能派出什么高人,原来是个修野狐禅的畜生。”

  越原负手而立,眼神肆无忌惮地在胡三娘曼妙的身段上游走。

  “怎么,不在深山老林里躲着讨封,跑到这名利场上来送死?”

  野狐禅。

  畜生。

  这两个词捅进胡三娘的心窝子。

  她是出马仙,最忌讳别人拿出身说事,尤其是被关外正统世家如此羞辱。

  “嘴巴放干净点。”

  胡三娘强压着心头的怒火,美目圆睁。

  “这里是斗法擂台,不是你越家的后花园。”

  “哟,脾气还不小。”

  越原上前一步,那股属于风水师的威压释放出来,压得胡三娘呼吸一窒。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调笑道。

  “等会儿要是输了,本少爷也不要你的命。”

  “你这身段,倒是勉强够格。怎么样,我教教你什么是正统玄术?”

  欺人太甚!

  胡三娘死死盯着这张不可一世的脸,冷笑一声。

  “你也配!”

  “越少爷既然这么有自信,那咱们加点彩头。要是你输了,就跪在这儿,把姑奶奶鞋底的泥,一点一点舔干净!”

  让堂堂关外越家的大少爷舔鞋底?

  这女人疯了!

  越原脸上的轻佻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的狞笑。

  “好,很好。既然你想死得难看点,本少爷成全你!”

  “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越原动了。

  这一动,便是行家出手。

  只见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拇指飞快地在其余四指指节上掐动,口中念念有词。

  “大安、留连、速喜、赤口、小吉、空亡……”

  指尖残影翻飞。

  这是小六壬!

  民间最快,最准的掐指神算!

  台下众人看得目眩神迷。

  “厉害啊!这就是世家底蕴,都不用开坛做法,单凭手指就能断乾坤!”

  “那个胡三娘在干什么?被吓傻了?”

  反观另一侧。

  胡三娘并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请仙上身,也没有焚香起卦。

  仅仅是用余光扫了一眼,随后便拿起笔,在面前的答题板上刷刷刷地狂写起来。

  一秒。

  两秒。

  五秒。

  停笔。

  胡三娘直接把答题板扣在了桌上,抱臂而立。

  这就完了?

  连正在掐算的越原都愣了一下,手中的动作差点乱了节奏。

  他愕然地看着对面那个一脸冷漠的女人,心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就弃权了?

  越原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胡写乱画,哗众取宠。”

  台下的四大家族也是面面相觑。

  “简直胡闹!”

  萧家的一位长老皱起眉头。

  “隔空猜物,哪怕是顶尖大师也要静心感应片刻。她连箱子都没正眼瞧,这是在把斗法当儿戏吗?”

  “我看她是自知不敌,破罐子破摔了吧。”

  “可惜了,这局算是白送了。”

  听着周围的嘲讽,原本强装镇定的胡三娘,心里也不禁打起了鼓。

  那可是徐生传音给她的答案。

  可问题是,太快了啊!

  那个男人蹲在几十米开外的旗杆下,甚至还在低头玩手机,他是怎么知道箱子里有什么的?

  而且还说得那么详细,连锈迹在哪儿都一清二楚?

  就算是开了天眼,也不带这么离谱的吧!

  我是不是太草率了?

  万一他是瞎编的,那我今天不仅要输,还要当着全江城人的面丢尽脸面,甚至连累整个出马仙一脉成为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