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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

  许翰墨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许孤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

  紧接着,一道墨绿色的光幕在许家众人面前炸开。

  三颗巨大的滚石崩解成漫天齑粉。

  烟尘散去。

  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挡在了许孤兰身前。

  他背对着许家众人,双手插兜,脖子上隐约可见细密的鳞片纹路。

  竖瞳!

  “关外何家?好大的威风。”

  “打架就打架,欺负几个普通人,也不怕坏了规矩烂了舌头?”

  柳关!

  五人团之一,柳家仙传人!

  看台上一片死寂。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会场入口处,几道身影踏着烟尘缓缓走来。

  为首的是个穿着破旧中山装,手里攥着旱烟杆的老头。

  一脸愁苦相,那是黄老。

  旁边跟着个身穿红裙,眉眼含春的妖娆少妇,胡三娘。

  后面还有两个奇装异服的怪人。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一个戴着宽大草帽,穿着灰色布衣的身影低着头,身上背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看起来就像是个负责搬运行李的杂役。

  没人注意到,这个杂役走路时脚后跟都不着地,气息更是收敛到了极致。

  徐生!

  “你们是谁?”

  何炫明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群怪胎。

  “我当是哪路神仙,原来是关中柳家的人。怎么?一条躲在阴沟里的长虫,也敢管本少爷的闲事?”

  长虫两个字一出,柳关那双阴冷的竖瞳缩成针尖大小。

  蛇仙最忌讳被人叫长虫!

  这不仅是侮辱,更是对柳家仙格的践踏!

  “你找死!”

  柳关周身气息翻涌,双手指甲暴涨三寸,就要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拼命。

  “冷静。”

  一道声音在柳关脑海深处炸响。

  传音入密!

  柳关身形一僵。

  他惊恐地回头,目光穿过众人,落在了队伍最后那个戴着草帽的杂役身上。

  徐生微微抬起帽檐,露出一双眸子,轻轻摇了摇头。

  “还没到时候。”

  “现在的任务是立威,不是杀人。按计划行事。”

  柳关将那股怒火压了下去,只是看向何炫明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何炫明见对方没了动作,还以为是怕了何家的名头,更是得意地带着人回到了宁家的阵营。

  插曲结束。

  徐生压低帽檐,不动声色地混在五人团的角落里。

  “各位。”

  趁着何炫明退去,徐生用只有几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

  “这比赛鱼龙混杂,既然咱们是一个团队,有些丑话得说在前头。”

  “我不希望有人因为犯了忌讳,坏了我的大事。”

  黄老敲了敲烟杆,自然听懂了徐生的意思。

  “徐先生放心。”

  “咱们关中五仙,规矩虽多,但核心就几条。”

  “我是黄家,保家仙是黄皮子,最忌讳别人提偷鸡,放屁这类字眼,谁提跟谁急。”

  “胡三娘那边的狐家,最听不得骚字,谁敢说她是狐狸精,那是真要被挖心的。”

  “柳关你也看到了,长虫,泥鳅是死穴,那是把他的尊严往脚底下踩。”

  “至于老白家那是刺猬仙,忌讳扎手,缩头,老灰家是耗子,听不得过街,偷油。”

  黄老一口气说完,又补了一句。

  “只要不碰这些底线,咱们这帮老骨头,就是拼了命也会帮您把这场子镇住。”

  徐生微微点头。

  这些所谓的禁忌,在他眼里不过是修心不够的体现。

  两个小时后。

  日头高悬。

  原本预留给玄牝阁裁判的主席台依旧空空如也。

  “看来玄牝阁的人是不会来了。”

  “也是,人家那是天上的云彩,哪会来咱们这烂泥塘里打滚。”

  议论声中,各大势力的耐心也耗尽了。

  经过几番激烈的争吵,最终决定由江城四大家族和关外势力各推选出一名德高望重的长者,共同组成临时仲裁团。

  锣声响起。

  比斗正式开始。

  黄老站在擂台边缘,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背影。

  他突然想起,徐生那句笃定无比的玄牝阁特派。

  当时只当是这年轻人扯虎皮做大旗。

  可现在看来……

  玄牝阁的人真的没来。

  因为那个真正能代表玄牝阁的人,此刻正戴着草帽,蹲在地上玩手机。

  黄老吸了一口旱烟。

  这把,赌对了!

  就在周围人都在关注擂台的时候,徐生正缩在马扎上,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跳动。

  【东南角,旗杆下头,那个戴草帽像逃荒一样的,就是你老公我。】

  这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姬沁姝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震动的手机,美眸微抬。

  看到那身行头,姬沁姝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

  让你低调,没让你去扮演丐帮帮主。

  【这么大的事不提前通气?我要是被那个何炫明气死了,你就守寡吧!】

  徐生看着回复,嘴角勾起。

  这满场的牛鬼蛇神,哪个不是玩卦象的高手?

  提前泄露天机,怕是还没进场,就要被那些老怪物的罗盘给定位了。

  【算人不算己,算己必有失。这帮老东西鼻子比狗还灵,提前说了,这戏就唱不真了。安心看戏,老公给你兜底。】

  消息发完,徐生直接锁屏,揣进怀里,整个人又缩回了阴影中。

  “各位,静一静。”

  擂台中央多了一个人。

  白衬衫,黑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眼镜,手里甚至还拿着半截粉笔。

  这哪像个玄术大师,分明就是个刚刚走出课堂的高中数学老师。

  周老师。

  南方某小城的教书匠,也是这次四大家族请来的主事人。

  “既然是斗法,咱们就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第一关,很简单——”

  周老师侧过身,大手一挥。

  四个半人高的实木箱子被工作人员抬了上来,重重地砸在擂台中央。

  “隔空猜物。”

  “不动箱子,不碰箱子,全凭本事算出里面放了什么。谁算得准,算得细,谁赢。”

  “这这这,这是玩真的啊?”

  “隔板猜物?这可是考验神识和卦算的硬功夫!稍微学艺不精的,连箱子皮都看不透!”

  “这姓周的看起来老实,出题是真阴啊!”

  对于玄术师来说,这种基础题反而最难作弊,也最考验真正的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