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到这里,胡三娘忍不住回头,看向那个阴暗的角落。

  角落里,徐生依旧缩在马扎上,头上的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翘着的二郎腿还在悠闲地晃荡。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种该死的松弛感,让胡三娘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莫名地又落回去半截。

  死就死吧!

  信他一回!

  “时间到!”

  周老师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越原正好写完最后一个字,自信满满地将答题板递了上去,路过胡三娘身边时,还不忘讥讽一句。

  “准备好你的舌头,我不希望我的鞋上有口水。”

  胡三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中央。

  周老师推了推那厚底眼镜,走到一号箱面前。

  “越家答案:活物。金蟾。”

  言简意赅。

  不少行家暗暗点头,能算出铁器和兵器属性,已经是难得的高手了。

  周老师又拿起胡三娘的答题板,眉头微微一挑,念道:“江城答案:一号箱,三足金蟾,左眼残缺,活物。”

  全场一片哄笑。

  “编故事呢这是?”

  “连左眼残缺都算出来了?她以为自己是透视眼啊!”

  “越编越离谱,待会儿开箱看她怎么收场!”

  越原更是笑出了声:“真是可笑,你是来写小说的吗?”

  周老师没有理会众人的喧哗,伸手扣住箱盖。

  用力一掀。

  厚重的木板落地。

  箱子里的物件展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笑声,戛然而止。

  那是一只金蟾。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左眼残缺正如胡三娘所写。

  周老师拿起金蟾,凑近看了看腿,随后将那一面展示给众人。

  大屏幕上,三条腿被放大。

  越原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如果是蒙的,这也蒙得太准了!

  “一号箱,江城胜。”

  周老师的声音平淡。

  胡三娘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真的神了!

  那个男人,简直就是神仙下凡!

  接下来的二号箱。

  越原额头开始冒汗,他的答案是。

  “钉子。”

  而胡三娘的板子上写着。

  “七寸棺材钉,锈迹在尖端,死物。”

  开箱。

  分毫不差!

  又对了!

  全对!

  而且是这种变态级别的精准度!

  此时的擂台下,早已沸腾一片。

  “这……这是什么卦术?”

  “这哪里是算卦,这分明就是亲眼看见的啊!”

  “太可怕了,连缺口都能算出来,这女人的道行到底有多深?”

  哪怕是那几个眼高于顶的关外世家家主,此刻也是面色凝重,死死盯着台上的胡三娘,仿佛要看穿她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连胜二局!

  三号箱。

  周老师走到箱子前。

  越原死死盯着那个箱子,呼吸急促。

  他在这一卦上耗费了最多心血,算得最久,也最自信。

  “越家答案:杯子。”

  周老师面无表情地拿起胡三娘的答题板。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江城答案:空。”

  空?

  越原愣住了,随即狂喜。

  “哈哈哈哈!空?你竟然写空?我明明算到了那是实物,有形有质!你这一局输定了!”

  “只要这一局我赢了,之前的都不算完胜!你别想让我舔鞋!”

  胡三娘面色古怪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开箱。”

  周老师没有废话,直接掀开了箱盖。

  空空如也。

  箱底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哪里有什么马克杯?

  周老师把那只空箱子底朝天倒了倒,除了扑簌簌落下的几两陈灰,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撇着嘴,把箱子随手往地上一扔。

  “这就是越家引以为傲的听风辨位?”

  “把陈年积灰听成了实物,把死物听成了活气。”

  “胡家修魅术,最不擅长的就是卦算,这是玄门常识。”

  “结果人家拿短板都能碾压你的长项,你们越家这点功夫,还是留着回家听墙根吧。”

  这番话毒辣至极,连消带打,根本不给关外名门留半点面子。

  越原死死盯着地上的空箱子,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扑向那个木箱。

  “我有感觉!那气场是圆润的,带着土火之气,怎么可能是空箱子!”

  “一定是你们做了手脚!我要验箱,我要重新验!”

  “够了!”

  一声暴喝从宁家阵营中炸响。

  越家家主越天和黑着脸大步跨上擂台,扬手就是一巴掌。

  越原半边脸肿起老高,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整个人都被打蒙了。

  “输了就是输了,还要在这一惊一乍,嫌我越家的脸丢得不够多吗?滚下去!”

  越天和胸膛剧烈起伏,看着自家这个不成器的侄子,恨不得一脚把他踹死。

  关外四家这次气势汹汹前来,首战就败给了一个出马仙,简直是奇耻大辱。

  越原捂着脸,眼里怨毒。

  但他不敢违逆家主的威严,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低着头就要往台下走。

  “慢着。”

  一条修长白皙的大腿横在了下台的阶梯前。

  胡三娘轻倚在栏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对叔侄。

  “越少爷,刚才那股狂劲儿哪去了?这就要走?咱们可是立了字据,当着这上千人的面打了赌的。”

  “我的鞋底还脏着呢,舔干净了再滚。”

  越天和的脚步一顿,转身死死盯着胡三娘。

  “小丫头,别太得寸进尺。我越家既然认输,这场比试就算揭过。年轻人不懂事口嗨几句,你还真当真了?”

  “当真?”

  胡三娘脸上的笑意收敛。

  “刚才他羞辱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只是口嗨?”

  “现在输了想赖账,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放肆!”

  越天和怒极反笑,目光扫过站在另一侧的黄老几人,语气高高在上。

  “不过是几个深山老林里修得点气候的畜生,披了张人皮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给脸不要脸!我越家男儿跪天跪地跪父母,让他跪你这只狐狸精?你也配受这一拜!”

  这句畜生,直接引爆了整个江城阵营。

  一直在台下抽旱烟的黄老脸色黑如锅底。

  “老匹夫,你骂谁是畜生!”

  黄老一步跨出,身上一股土黄色的妖异气息冲天而起。

  紧接着,柳关身上的墨绿光幕,白家的高冷寒气同时爆发。

  五仙门几人冲上擂台,与越天和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