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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孽障啊!”

  令狐泉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不敢再停留半刻,转身朝着电梯口疾步走去。

  总统套房内。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令狐凯被一道无形的真气绳索捆在沙发上,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向来对他疼爱有加的叔叔。

  “为了那个姓徐的**,你打我?!”

  令狐泉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惨白。

  他指着沙发上的侄子,手指颤抖,恨铁不成钢。

  “蠢货!到现在你还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我是在救你的命!”

  “你也配叫玄师?那是七煞锁魂阵!那是断灯绝气局!”

  “玄牝阁铁律第一条,玄门术法,不得残害凡人性命,违者——万鬼噬心,阁内共诛之!”

  “你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至亲,不仅是他要杀你,整个玄牝阁的执法队都在赶来的路上了!”

  令狐凯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叔叔,你也太长他人志气了。”

  “只要我们做得干净,谁知道是我动的手?”

  “还要怎么干净?徐生已经破了阵!因果已结,气息已定!”

  令狐泉双手飞快地结印,解开了令狐凯身上的束缚。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黑卡和一本假护照,粗暴地塞进侄子怀里。

  “拿着!马上走!去机场,最近的一班飞机,不管去哪里,先出国!”

  “这辈子都别再回华夏!我是看在你死去的爹面上,为了保住大哥这一脉唯一的香火,才豁出这张老脸替你挡这一劫!”

  令狐凯接过东西,揉了揉发麻的手腕,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眸底那一抹阴毒。

  出国?隐姓埋名?

  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过下半辈子?

  做梦!

  他在江城呼风唤雨,有金主供奉,有大把的荣华富贵没享受,凭什么要因为两个老不死的**命就亡命天涯?

  徐生是很强,但并不是没有软肋。

  只要人在暗处,总能找到机会玩死他。

  “好,叔叔,我听你的。我这就走。”

  令狐凯抬起头,脸上换上了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

  看着侄子离去的背影,令狐泉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苍老了十岁。

  他不知道这缓兵之计能拖多久,但他必须得走了。

  徐生的报复来得绝对比想象中更快,留在江城,只有死路一条。

  几分钟后,酒店大堂门口。

  令狐泉提着简单的行囊,神色匆匆地站在路边招手。

  他的心脏跳得极快,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盯着自己。

  一辆出租车没有,街道空旷得有些诡异。

  就在这时,一辆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令狐泉心头一喜,刚要伸手拉开车门,后排的车窗降下。

  那是一张年轻而冷峻的脸庞。

  徐生在此刻微微侧头,嘴角勾起。

  “令狐长老,这么晚了,急着去哪?”

  令狐泉脑中一片空白,手中的行囊掉落在地。

  同一时间,市中心医院。

  蒋欣瘫坐在椅子上。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姬沁姝那些诛心的话语。

  以前有徐生在,风雨不侵。

  现在徐生走了,她才发现自己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欣儿,别难过了,保重身子要紧。”

  齐浩凑上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他伸手想要去扶蒋欣的肩膀。

  这个时候的女人最脆弱,也是最容易趁虚而入的时候。

  只要搞定了蒋欣,蒋家那点剩余的资产,迟早还是他齐浩的囊中之物。

  “滚开!”

  蒋欣甩开齐浩的手,整个人向后缩去,眼中满是厌恶。

  “你们都别碰我!如果不是因为轻信了你,爷爷奶奶怎么会死?”

  “徐生怎么会恨我入骨?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作的孽!”

  齐浩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阴沉下来。

  又是徐生。

  都这个时候了,这**人脑子里想的居然还是那个废物前夫?

  那个只会算命的神棍到底有什么好?

  他心里那股邪火蹭蹭直冒,恨不得现在就掐死这个不识抬举的女人。

  但碍于还要维持人设,只能强忍着怒气,讪讪地收回手。

  等着吧,等老子把你弄到手,有你求饶的时候。

  病房另一侧。

  徐国山还在那是喋喋不休,老脸涨得通红,全然没有父亲刚过世的悲痛。

  “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那是两条人命啊!”

  “徐生那小畜生说走就走?赔偿呢?安葬费呢?”

  “他现在可是攀上了高枝儿,手里指不定有多少钱!”

  “必须找他要个说法,咱们徐家养了他二十年,不能白养!”

  何骄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慢慢抬起头。

  “徐国山,你真让我恶心。”

  徐国山一愣。

  “你说什么?”

  “我说你恶心!”

  何骄站起身,指着病床上蒙着白布的尸体。

  “爸还在床上躺着尸骨未寒!你脑子里想的不是怎么给他老人家送终,不是后悔自己没尽孝道,而是想着怎么借着死人去讹诈徐生的钱!”

  “你想找徐生算账?你是心疼爸妈死了吗?我看你是心疼以后再也没人给你养老金。”

  “心疼徐家这棵大树倒了,你自己那个废物儿子撑不起这片天吧!”

  病房内鸦雀无声。

  徐国山那张老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

  蒋皓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妻子程香寒,又看了看旁边早已哭成泪人的女儿蒋欣。

  此时此刻,是非曲直,在这个憨厚的中年男人心里已经有了定数。

  怪徐生吗?

  人家早就提醒过,也拼命救过,是自家女儿引狼入室,为那一盏破灯动了手脚。

  命啊。

  这都是命。

  “咱们回家。”

  蒋皓声音沙哑,只是弯下腰,轻轻拍了拍蒋欣的后背。

  “走吧,带上你弟弟,我们去给爷爷准备后事。”

  蒋欣身子一颤,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焦距。

  她挣扎着站起来,踉跄地扑进父亲怀里,最后一点骄傲被现实击得粉碎。

  齐浩眼皮一跳,连忙上前一步,脸上重新堆起那副虚伪的深情。

  “伯父,这种时候正是用人的时候。我也算是半个自家人,后事繁琐,我手里有些人脉,殡仪馆那边我都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