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偷?”

  徐生没理会他的诡辩,转头看向蒋皓。

  “蒋叔,您再好好想想。停电之前,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者是什么人,特意靠近过那些陶灯?”

  蒋皓身子一震。

  画面一帧帧闪过。

  突然,定格在某一处。

  蒋皓伸手指着依然靠在门边,喝咖啡的齐浩。

  “是你!我想起来了!”

  “停电前几分钟,你说要帮忙查看灯油够不够,你凑过去过!”

  “而且那些假扮医生冲进来的人,虽然没进里间,但我现在回想起来,他们根本没碰你一下!”

  “那群人就是冲着破坏阵法来的!”

  徐国山不可置信地看着齐浩。

  “保卫处那边有结果了。”

  萧梦兰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段并不清晰的监控录像。

  “虽然没拍到正脸,但这群人进出医院的路线极其专业,避开了大部分摄像头。”

  “作案时间只有短短五分钟,快进快出,这绝对是有预谋的行动。”

  “警方那边说证据不足无法立案,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绝不是巧合。”

  或许法律上还不够,但在人心这杆秤上,砝码已经彻底倾斜。

  齐浩脸上的假笑终于挂不住了,他眯起眼,冷冷地哼了一声,没再反驳。

  “够了!”

  一声崩溃的尖叫再次响起。

  蒋欣披头散发,死死盯着徐生。

  “就算有人搞鬼又怎么样?就算停电了又怎么样?!”

  “如果你不用这种神神叨叨的办法,如果你早就送他们去大医院,如果不是你非要逞能摆什么破阵,他们会被人算计吗?”

  “归根结底,是你给了坏人机会!是你没能护住他们!”

  哪怕真相摆在眼前,巨大的悲痛也需要一个宣泄口。

  而徐生,这个曾经最亲密的人,成了最完美的靶子。

  徐生静静地看着几近崩溃的蒋欣。

  孕中大悲,最是伤身。

  即便这女人背叛过他,即便她此刻是非不分,可她毕竟刚失去了至亲,肚子里还怀着一条无辜的小生命。

  “蒋欣。”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也知道你现在听不进解释。但我向你保证,今晚的事,我会查个水落石出。”

  “爷爷的血,绝不会白流。动了这盏灯的人,我会让他拿命来偿。”

  蒋欣身子一颤,泪眼朦胧中,那个男人的身影竟显得如此高大。

  “偿命?拿什么偿?你的命吗?!”

  还没等蒋欣开口,一声冷笑。

  姬沁姝再也忍无可忍。

  “蒋欣,做人要讲良心!你有什么脸面在这里大呼小叫?”

  “你觉得委屈?你觉得是徐生把灾祸带给了你们蒋家?我呸!真是天大的笑话!”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当初是谁在婚内**?”

  “是谁背着徐生和那个季晟东勾勾搭搭?又是谁引狼入室,让那个畜生有机会对你父亲下毒?”

  “如果不是徐生不计前嫌,耗费真气给你爸解毒,蒋叔叔现在的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蒋欣面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往事如刀,刀刀见血。

  姬沁姝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目光扫视着满屋子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死死定格在蒋欣脸上。

  “你说蒋家以前没遇到过这么强的敌人?那是当然!”

  “因为以前有徐生像尊大佛一样替你们挡着!”

  “是你亲手推开了这尊神,是你那不守妇道的下作行径,招来了如今的祸端!”

  “现在出了事,你不怪那个在背后捅刀子的奸人,反而怪这个拼了命救人的恩人?”

  “蒋欣,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蒋欣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脚下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够了!都少说两句吧!”

  角落里,何骄忽然开了口。

  “怪不得徐生,都不怪他。”

  徐国山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何骄摇了摇头。

  “是我们作孽太多啊。国山,咱们为了让峰儿上位,为了这点家产,明里暗里算计了徐生多少次?”

  “这是报应,是老天爷看不下去,收了咱们的福报。”

  “爸是被咱们那些破事给气死的,是他心里那道坎过不去啊。”

  “徐生这孩子,从头到尾,何曾主动害过徐家半分?”

  “是我们心术不正,自食恶果罢了。”

  蒋皓长叹一口气,扶住摇摇欲坠的妻子程香寒,又看了看面无血色的女儿,声音苍凉。

  “欣儿,认命吧。这也许就是咱们蒋家的劫数。”

  “别再怨徐生了,今晚若不是他,我和你妈恐怕连这最后的送终都赶不上。”

  “呵,真是感人肺腑的一家人。”

  齐浩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车钥匙。

  “蒋叔叔,您这就认命了?明明是庸医误人,明明是神棍害命,怎么被这女人几句话一激,你们就都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

  “这也太好忽悠了吧?要我说,这就该报警,告他个非法行医,让他把牢底坐穿!”

  “齐浩!”

  蒋皓双目赤红。

  “你给我闭嘴!真当我蒋皓是瞎子吗?!刚才监控里的那些人,究竟是谁安排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齐浩脸色微变。

  “滚!给我滚出去!”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蒋志学,此刻冲了出来。

  “再敢多说一句废话,老子今天拼着坐牢也要废了你!滚!”

  少年的怒吼在走廊里回荡。

  齐浩看着蒋家父子那要吃人的眼神,又瞥了一眼面色森寒的徐生,和旁边虎视眈眈的孔文宇保镖,知道再待下去讨不到好果子吃。

  “行行行,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们蒋家愿意当冤大头,那我就不奉陪了。”

  齐浩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大步离去。

  医院走廊的尽头,灯光昏暗。

  一道瘦削的身影隐没在阴影之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令狐泉指节泛白。

  完了。

  他原本还在奢望,只要那两个老人还有一口气在,徐生或许还会顾忌因果,不会大开杀戒。

  可现在,灯灭人亡。

  那个年轻人眼中的杀意,已经浓郁得化不开。

  作为玄牝阁的成员,令狐泉太清楚了。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令狐凯那个蠢货,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为了帮齐浩那个小人,竟然用这种阴损至极的手段去害凡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