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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

  蒋皓抬手,冷冷地打断了他。

  “齐少爷,我们蒋家门小户低,高攀不起您这样的大佛。”

  “以前是我们一家子糊涂,以后不敢劳烦了。”

  说完,他看都没看齐浩一眼,搀扶着妻女,带上一直缩在角落不敢吭声的儿子蒋志学,步履蹒跚地朝着门口走去。

  齐浩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被无视了。

  这群不知好歹的蠢货,居然敢在他面前摆谱?

  他死死盯着蒋家人离去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两声让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行,真行。

  现在装清高?等过几天徐生那个煞星彻底不管你们了,等那些债主上门了,我看你们蒋家这块肥肉,还能不能逃出老子的手掌心。

  只要人在江城,这蒋家的家产,早晚还得改姓齐!

  齐浩理了理衣领,既然戏演不下去了,也没必要赖在这里。

  他转身大步离开,心中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条毒计。

  酒店,正门外。

  夜色如墨。

  车门打开,一条修长的腿迈了出来。

  徐生一身黑色风衣,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目光平静。

  “令狐长老,既然是同门,见面不叙叙旧就要走,是不是太不给晚辈面子了?”

  令狐泉的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徐生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逃不掉的。

  “你知道了?”令狐泉声音干涩。

  徐生没说话,只是轻轻抬手,身后的阴影里,孔文宇走了出来。

  令狐泉苦笑一声,视线在孔文宇身上扫过,心中更是一片冰凉。

  璇玑坊江城分部的老板,居然甘愿给这个年轻人当保镖。

  看来,他是真的低估了这位的能量。

  “七煞锁魂阵,断灯绝气局。”

  徐生把玩着手中的香烟。

  “这种阴毒霸道的路数,除了玄牝阁北派那一脉,我想不出还有谁能使得这么得心应手。”

  “令狐一脉,当年也是名门正派,怎么到了这一代,尽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这一句话,抽在令狐泉的脸上。

  老道士脸颊肌肉抽搐,羞愤交加。

  “你是从阵法看出来的?”

  “很难吗?”徐生嗤笑一声。

  “那种蹩脚的阵法,破绽百出。出了医院我就给阁里通了电话。”

  “执法堂那边查了你的行踪记录,又对比了现场残留的气息,令狐长老,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

  令狐泉身形一晃,差点没站稳。

  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已经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他以为的种种退路,在徐生眼里不过是瓮中捉鳖的笑话。

  令狐泉双膝一软,那股强撑着的气势垮塌。

  他望着徐生,浑浊的老眼里泛起泪光。

  “是我教导无方,是我那个畜生侄子鬼迷心窍!但他是我大哥唯一的血脉啊!”

  “我令狐家三代单传,要是他死了,我们就绝后了!”

  “我这把老骨头可以任凭处置,哪怕是三刀六洞我也认了!”

  “求求您高抬贵手,饶那畜生一条狗命吧!”

  徐生看着眼前这个卑微求饶的老人,眼中的寒意却没有半分消融。

  饶?

  凭什么饶?

  如果今天求饶就能抵消罪孽,那医院停尸房里躺着的两条人命算什么?

  那两个直到死前还在痛苦挣扎的老人算什么?

  “令狐泉,你修道修了六十年,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你大哥的血脉是命,我徐生的亲人就不是命?!”

  “他为了钱财,为了帮人争权夺利,布下杀阵,害死两条无辜人命!”

  “玄牝阁铁律,术士不杀凡人,违者必诛!”

  “这是祖师爷定下的规矩,你身为阁中长老,不仅不清理门户,反而助纣为虐,私放凶手!”

  “你心疼你那侄子?那你有没有想过被断魂砂毒死的时候有多痛苦?”

  “有没有想过魂飞魄散连投胎都做不到是什么下场?!”

  令狐泉面色惨白,冷汗如雨下。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这是他作为玄师信奉了一辈子的道理。

  可当这报应落在自己亲人身上时,他却懦弱地选择了背弃信仰。

  徐生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

  “你为了保他,连道心都不要了。令狐泉,你这辈子的修为,恐怕也就止步于此了。”

  “若是再执迷不悟,今天我也送你一程,让你去下面亲自跟祖师爷解释!”

  令狐泉跪在坚硬的水泥地上,额头死死抵着路面.

  “千错万错都是老朽的错!可我那苦命的大哥临终前拽着我的手,求我一定要护住这一脉香火。”

  “我若是不管,到了九泉之下,我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我有何面目去见我那死去的大哥啊!”

  老道士这一跪,跪的是血浓于水的私情,碎的却是玄门正道的公义。

  徐生看着脚下这个痛哭流涕的老人。

  “好一副兄弟情深,好一个列祖列宗。”

  “令狐泉,你到现在还没明白,你所谓的对得起大哥,是用无辜之人的鲜血染红的。”

  “你为了你的家私,把玄牝阁的脸面踩进了泥里。”

  他心里清楚,依照阁规,令狐泉虽然助纣为虐,私放凶手,但并未亲手施展邪术害人,罪不至死。

  若是此刻强行将其格杀,传回阁里,恐怕会落人口实。

  让那些一直盯着少主位置的老家伙们借题发挥。

  但这口气,咽不下。

  若是让那令狐凯逍遥法外,那两条枉死的人命,便是永远无法闭合的冤孽。

  必须让这两个人都付出代价,而且要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死得明明白白。

  “既然你这么想保他,也这么信奉你的本事……”

  “我给你一个机会。”

  令狐泉抬起头。

  “您愿意放过小凯?”

  “放过?”

  徐生俯下身,眼神玩味。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然你是玄门中人,那我们就按玄门的规矩来办。斗法,敢吗?”

  令狐泉一愣。

  “斗法?”

  “没错。”徐生直起身。

  “我不欺负你年老力衰,咱们不比拳脚,比玄术。我给你三天时间。”

  “你现在就把你那个宝贝侄子叫回来,你们叔侄俩联手,用尽你们毕生所学的玄术手段,在这个江城里藏起来。”

  “风水局、迷魂阵、障眼法,随你们用。”

  “我负责找。”

  “三天之内,如果我把你们揪出来了,令狐凯的命,我要了。”

  “你这个助纣为虐的长老,也得按阁规重罚。如果三天之后,我没找到你们……”

  “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放你们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