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推开。

  当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

  “太年轻了吧!看着还没我刚带的徒弟大!”

  周月芯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快步迎上前。

  “各位,容我隆重介绍,这位就是我们要等的人,璇玑坊真正的幕后掌舵人,徐生,徐先生!”

  掌声雷动。

  不管年纪如何,那件拍出天价的作品做不了假。

  徐生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不用这么拘束,我这人懒散惯了,以后大家各司其职,不用特意照顾我。”

  周月芯凑近几分。

  “徐先生,今晚我弟弟周明耀有个私人酒会,来的都是圈子里的名流,不知道您赏不赏脸。”

  徐生眉毛一挑,想起姬沁姝临走时的警告,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仰。

  “看情况吧,有空就去。”

  没有直接拒绝,这让周月芯美眸一亮。

  “对了,怎么没见另外两位大师?”徐生环视一周,除了那个请假的菊花大师,另一个位置也是空的。

  “菊花大师去云游采风了。”周月芯刚解释半句,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至于百鸟大师……”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一个须发皆白、穿着唐装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满脸怒容。

  “哼!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来人正是璇玑坊的首席雕刻师之一,号称百鸟的白仓。

  “你就是那个徐生?上次拍卖会的事我听说了,一件稍微有点灵气的作品,居然敢定那个价格?”

  “简直是扰乱市场,坏了规矩!”

  白仓在行内资历极深,一向自视甚高,徐生的突然崛起,无疑是动了他的奶酪。

  徐生翘着二郎腿,甚至没正眼看他。

  “市场认,那就是规矩。白大师要是觉得不服,也可以定个天价试试。”

  白仓气得胡子乱颤。

  “黄口小儿,牙尖嘴利!别以为侥幸做出一件好东西就能骑在我头上!”

  “玉雕这一行,靠的是手上的真功夫,不是嘴皮子!”

  “既然你这么狂,那我们就当着大家的面比试比试!”

  白仓一拍桌子,气势逼人。

  “比什么?”

  “就比现场雕刻!谁输了,谁就当众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以后见面退避三舍!”

  周月芯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

  “白老,徐先生刚到,这样不太好。”

  “月芯丫头你别插手!今天我非要教教这个后生什么叫尊师重道!”

  白仓根本不买账,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年轻男人身上。

  徐生缓缓起身。

  “行啊。”

  “既然白大师想指教,那我就陪你玩玩。不过输了可别哭鼻子。”

  十分钟后。

  璇玑坊顶层的私人工作间。

  两张顶级的工作台相对而立。

  上面各摆放着一块成色极佳的羊脂白玉,大小,质地几乎一模一样。

  围观的人群屏息凝神,这可是两代顶尖大师的对决,千载难逢!

  白仓早已换上了一身专业的工作服,神情肃穆。

  他拿起刻刀,在手中挽了个漂亮的刀花。

  “这块料子,温润厚重,最适合雕琢祥瑞之兽。老夫今日便雕一件双龙戏珠,只需一个小时,便能让这死物活过来!”

  双龙戏珠,不仅考验构图,更考验对线条和细节的极致把控。

  一个小时完成,简直是神乎其技。

  众人发出一阵惊叹,不愧是老牌大师,一出手就是高难度。

  反观徐生。

  他还穿着那身休闲西装,手里抛玩着刻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徐先生,您打算雕什么?”周月芯忍不住低声问道。

  徐生瞥了一眼那块白玉,随口道。

  “观音吧。”

  此话一出,周围一阵窃窃私语。

  观音像?

  这是玉雕里最常见、也是最基础的题材。

  虽然容易上手,但想要出彩却难如登天。

  俗话说画鬼容易画人难,把神佛雕出神韵,那是大宗师的境界。

  在这种比试场合选这么普通的题材,不是自暴自弃是什么?

  白仓听见这两个字,更是冷笑连连。

  “观音?哼,平庸至极!我看你就是个只会炒作的草包!”

  琢玉声在静谧的工作间内回荡。

  白仓手中的电动刻刀游龙走凤,石屑纷飞间,两条神骏威猛的龙形已初具规模。

  他神情专注,偶尔停手吹去玉面的浮尘,眼角余光却不住地往那道曼妙的身影上瞟。

  “不愧是百鸟大师,这定型的手法,行云流水,看来不需要一小时,五十分钟足矣。”

  周月芯也是行家,看着那渐渐成型的双龙,忍不住开口赞叹。

  白仓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月芯丫头过奖了,这雕玉如做人,讲究的是一个底蕴和耐性。”

  “不像某些人,光有一张嘴,真到了见真章的时候,就成了缩头乌龟。”

  他意有所指地瞥向对面。

  徐生半个身子歪靠在操作台上,双手甚至都没碰那块羊脂白玉,反而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眼皮一耷拉,呼吸渐渐平稳。

  竟然睡着了?

  “这也太离谱了!”

  围观的高层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这可是赌上名誉的生死局,这家伙居然在睡觉?

  白仓眼中鄙夷更甚。

  “烂泥扶不上墙。看来这九足鸟的名头,不过是花钱买来的笑话。”

  周月芯秀眉紧蹙,几步走到徐生身旁,伸出玉指轻轻推了推男人的肩膀。

  “徐先生!”

  徐生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

  “别吵,正到关键处,让我再眯会儿。”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这下连那些原本对徐生抱有一丝期待的设计师都绝望了。

  关键处?做梦的关键处吗?

  周月芯看着那块纹丝未动的白玉,无奈地退到一旁。

  她是相信徐生的实力的,可眼下这局面,即便她是**也看不懂徐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这种态度,怎么配做我们璇玑坊的幕后老板?”

  “就是,我看重新考量副总职位的事刻不容缓。让这种人领导我们,简直是璇玑坊的耻辱!”

  几名资历颇深的高层交头接耳,看向徐生的目光充满了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