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大门外。

  萧梦兰挽着妹妹萧梦瑶的手踏入玄关。

  迎面便见大姐萧古韵正端坐在沙发上,神色淡淡地翻阅着手中的文件。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个妹妹。

  “回来了?爸妈在等着,客人已经进院子了。”

  萧梦兰微微颔首,目光却有些冷冽。

  关于徐家,她在江城重遇燕澜后,便特意让人去查了个底掉。

  那一份份关于徐生的资料。

  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在亲生儿子找回来后,便被这对父母弃之脑后。

  把养子扫地出门,接回亲子,如今又拿着当年的信物来攀附萧家。

  这一家人,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

  正想着,管家的通报声打破了室内的沉静。

  “老爷,夫人,徐先生一家到了。”

  客厅的大门敞开,徐国山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

  身旁的何骄更是珠光宝气。

  走在最后的年轻男子,正是徐峰。

  他今日特意做了造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虽然相貌还算端正,但眉宇间透着一股浮躁。

  “萧家主,萧夫人,久仰大名,今日冒昧登门,实在叨扰了。”

  徐国山快步上前,伸出的双手微微颤抖。

  萧旭尧礼貌性地握了握,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身后的徐峰身上。

  这就是那个孩子?

  “晚辈徐峰,见过萧伯父,萧伯母。”徐峰连忙上前,弯腰行礼,姿态做得十足。

  眼神却忍不住在奢华的客厅内四处乱瞟。

  最后定格在一旁的三位萧家千金身上。

  萧梦兰双手抱胸,冷冷地盯着这一家三口。

  何骄满脸堆笑地凑近余文茵。

  “哎哟,这就是萧家的三位千金吧?真是个个如花似玉,萧夫人真是有福气。”

  余文茵礼貌地笑了笑,并未接话。

  徐峰此时目光灼灼地盯着萧梦瑶。

  “这位莫非是萧梦瑶小姐?我是您的影迷!”

  “您主演的那部《倾城恋》,我可是去电影院刷了好几遍,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本人。”

  萧梦瑶眉头微蹙,往二姐身后缩了缩。

  她在这个圈子里见惯了形形**的人。

  这种眼神,太过赤裸,让人不适。

  “徐先生好眼力。”

  萧梦兰一步跨出,挡在妹妹身前。

  “不过今天是家宴,不谈公事,也不谈追星。”

  “大姐,小妹,我想起有些私房话要跟你们说,这里就交给爸妈吧。”

  说罢,她甚至没给徐峰再开口的机会,拉着两人转身便上了楼。

  徐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

  徐国山见状,连忙干咳一声,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紫檀木盒,双手捧到萧旭尧面前。

  “萧家主,这便是当年您赠予犬子的玉环。”

  盒子打开,一枚温润的玉环静静躺在丝绒上。

  余文茵的目光在那玉环上停留了许久,颤抖着手抚过玉身。

  “真的是它……”

  徐国山趁热打铁,将徐峰拉到身前。

  “当年内人生产,恰逢雷雨夜,这玉环便是那时候萧家主赠予的信物。”

  “这些年,我们一直视若珍宝,也是想着这孩子既然有这份福气,便不能辜负了萧家的厚爱。”

  萧旭尧收回心神,开始细细打量眼前的徐峰。

  作为萧家家主,他阅人无数。

  眼前的年轻人,虽然极力表现得沉稳,但眼神游离,底气不足。

  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小家子气的局促。

  与他想象中那个应该承载着萧家期望的英才,相去甚远。

  这真的是当年那个,让他一眼便觉得合眼缘的孩子吗?

  那种灵气,似乎荡然无存。

  徐峰被萧旭尧看得有些发毛,目光瞥见墙上挂着的一幅狂草。

  那是当代书法大家的一幅随笔,意在狂放不羁。

  他眼睛一亮。

  “萧伯父这别墅的装修风格真是独树一帜,尤其是这幅字。”

  徐峰指着那幅画,一脸赞叹。

  “这种典型的古典装裱配上规整的楷书,中西合璧,尽显奢华,正是我最喜欢的风格,大气!”

  徐国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萧旭尧轻抿了一口茶,动作慢条斯理。

  “这是怀素的《自叙帖》拓本,狂草。”

  “若是连狂草与楷书都分不清,徐公子还是少评判为好,免得贻笑大方。”

  徐峰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徐国山闭上了眼。

  何骄更是攥紧了手中的包带,指节泛白。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恨铁不成钢。

  太像了,却又太不像了。

  徐峰这一路上都在刻意模仿徐生的举止。

  学他的沉稳,学他的谈吐,甚至学他鉴赏古玩字画时的那份从容。

  可画虎不成反类犬。

  徐生那是从小在书房里泡出来的真才实学。

  是骨子里透出来的世家风范,而徐峰终究是市井里长大的,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徐国山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悔意。

  若是此刻站在这里的是那个逆子。

  哪怕只是站在那不说话,也能凭着那身气度让萧家高看一眼吧。

  何骄急得额头冒汗。

  突然,目光定格在余文茵的侧脸上。

  “萧夫人!”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您?十年前在江城那个被劫持的商场!”

  余文茵转头看向何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你在场?”

  “在!当时我也在二楼!”

  何骄语速飞快。

  “那天那伙劫匪要把人质赶到中庭,我记得有个气质特别好的贵妇人,为了护着身后的小女孩,差点被匪徒发现。”

  “后来是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主动站出来,把匪徒引开了,那个贵妇人,就是您吧?”

  提到往事,余文茵的目光悠远,那一天

  那时她去江城散心,并未带保镖,谁知竟遇上了亡命徒。

  “没错,是我。”

  “若不是那个孩子临危不乱,故意打翻了货架拖住时间,又示意我躲进更衣室,恐怕我早就没命等到特警冲进来了。”

  明明只有十几岁,却像是一头小狼。

  萧旭尧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这就是你说的去江城看了场风景?被劫持?这么大的事,你竟然瞒了我整整十年!”

  余文茵缩了缩脖子,眼眶微红,伸手轻轻拉住丈夫的衣袖。

  “那时候你正如日中天,家族里多少双眼睛盯着,我若是曝出被劫持甚至差点受辱的消息,那些旁支会怎么做文章?”

  “我怕你分心,后来我想说,又觉得事情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