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高杰那边,我会解决。”姬沁姝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这只是给雅逸留的一条后路。”

  “我不要什么后路!我只要我儿子好好的!”

  燕妮抓起锦盒硬生生塞回姬沁姝怀里。

  “我不管什么宝库,也不管什么家族秘密!”

  “医生!只要能治好他的脸,多少钱我都出!”

  “哪怕倾家荡产!我只求求你们,把原来的雅逸还给我……”

  看着燕妮崩溃的模样,姬沁姝握着那块冰凉的残玉,指尖微微刺痛。

  在这个残酷的权谋场里。

  所谓的滔天富贵,在一个母亲眼里,竟比不上儿子的一张脸。

  何虞叹了口气,拍了拍姬沁姝的肩膀。

  “大小姐,收回去吧。我们要不起,也不敢要。”

  “只要您能在姬老太君面前帮我们说句话,让雅逸能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我们就知足了。”

  主治医师摘下口罩,最终发出一声叹息。

  “并没有危言耸听。燕少爷的面部神经与肌肉组织几乎成了肉泥。”

  “目前的医疗技术,想要恢复容貌,甚至只是想让他看起来像个人,难如登天。”

  燕妮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钱不是问题!我们可以去国外。”

  “不是钱的问题。”医生摇摇头。

  “这种程度的重塑,全球只有一个人能做,鬼手佛心,百里仁老先生。”

  这三个字一出,连一旁始终隐忍的何虞都面色惨白。

  那可是早已封神的杏林圣手,连京都首富姬家的老爷子当年重病求医,都被拒之门外。

  几年前百里仁更是宣布封刀,退隐山林,神龙见首不见尾。

  找他?

  无疑是痴人说梦。

  “彻底完了……”

  燕妮眼里的光熄灭。

  病房门外那个年轻的小护士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有位老先生来了。”

  话音未落,一位身着灰色中山装的老者,提着一只斑驳的黄花梨木药箱,迈入病房。

  姬沁姝原本正在安抚燕妮,抬眸,不可置信。

  “百里老先生?”

  身为姬家嫡女,她曾在爷爷的寿宴上有幸远远见过这位神医一面。

  那份傲气与风骨,绝无仅有。

  可这样一位连四大家族都不放在眼里的世外高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百里仁瞥了一眼病床上惨不忍睹的燕雅逸,眉头微皱。

  “行了丫头,别这么看着我。”

  “老头子我本来正在江边钓鱼,硬是被你那个便宜老公好几通电话给催过来了。”

  “说是他老婆的侄子出事了,让我务必来救个场。”

  徐生?

  姬沁姝红唇微张。

  他竟然能请动百里仁?

  而且听这口气,两人之间绝非一般的关系,更像是有着某种深厚的旧识。

  “别废话了。”

  百里仁摆摆手,打断了姬沁姝的思绪,一边熟练地打开药箱,一边不客气地开始赶人。

  “我要行针施术,这是鬼门十三针的变种,见不得光,也受不得吵。闲杂人等,全部出去。”

  燕妮跪在地上冲着百里仁连磕三个响头。

  “谢谢活神仙!谢谢您!”

  “要谢就谢徐生那小子,老头子我是欠他人情。”

  百里仁挥挥手。

  姬沁姝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个背影,心头复杂。

  “家里有我。”

  原来,他所谓的有我,竟是这般分量。

  房门缓缓合上。

  病床上,燕雅逸的意识在剧痛的撕扯下,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为什么要把我变成这样才来救我?

  如果不是去赶那个通告。

  如果不是那辆该死的车。

  如果母亲接下了那块玉。

  都是他们的错。

  所有人都有罪。

  姬沁姝,是你害了我。

  爸妈,是你们无能。

  这该死的世界,都在看我的笑话!

  等我好了,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江城。

  “喂,徐生吗?我是燕澜。”

  “今晚我在江城办个生日宴,没别的意思,就是咱们兄弟几个聚聚。”

  “对了,萧梦兰也在江城,我正好叫上她,咱们也好久没见了。”

  此时,一辆黑色的车正行驶在江城的环城高速上。

  后座上,萧梦兰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意扔在一旁。

  “姐,谈恋爱了?”

  身旁的少女凑了过来,那是萧家四小姐萧梦瑶。

  “少胡说。”

  萧梦兰伸手戳了戳妹妹的额头。

  “是燕澜。小时候咱们住江城那会儿,隔壁那个总流鼻涕的小胖子,还记得吗?”

  “啊!那个跟屁虫啊!”萧梦瑶恍然大悟。

  “听说他现在混得不错,都要在江城办生日宴了。既然姐你去,那我也去凑个热闹,正好蹭顿饭。”

  “行,带着你。”萧梦兰宠溺地笑了笑,随即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回趟萧家老宅。爸妈今天也在江城,说是徐家那边有人要来拜访。”

  京都,萧家别苑。

  此时,萧旭尧正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夫人余文茵坐在一旁的紫檀木椅上,手中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你是说,徐国山的儿子徐峰,要带着那枚玉环来见我们?”

  余文茵的声音颤抖。

  萧旭尧停下脚步,长叹一口气。

  “当年那玉环,是我亲手送给那个孩子的。”

  多年前,余文茵在连生四女后,终于怀上了第五胎,是个男孩。

  那是萧家万众期待的继承人,也是他们夫妻俩的心头肉。

  可就在京都医院生产的那天,那一夜风雨交加。

  护士抱着那一团血肉模糊的小小身躯出来,冰冷地告诉她。

  “是个死胎。”

  她甚至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就因为悲伤过度昏死过去。

  醒来后,孩子已经被处理了,连个念想都没留下。

  “好了,文茵。”

  萧旭尧的大手按在妻子颤抖的肩头。

  “当年若非那孩子在那家医院,同一时刻降生。”

  “在那晦暗的日子里给了我一眼合缘的慰藉,我也不会将那枚在此之前便备好的玉环赠予徐家。”

  “那不仅是一份礼物,更是一个承诺。若徐家有难,或许我们,能给那个孩子一个未来。”

  “如今看来,这徐峰,便是当年那个孩子。”

  “也是我们萧家这满腹遗憾里,唯一的寄托了。”

  余文茵抹去眼角的泪痕,重新端起萧家主母的仪态。

  “你说得对,客人到了,我们该去见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