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旭尧看着妻子小心翼翼的模样,满腔怒火化作一声长叹。

  他反手握住妻子的手。

  “糊涂!”

  虽然斥责,语气却软了下来。

  徐峰见状,长松了一口气,偷偷擦了擦手心的冷汗。

  只要这老两口还在意当年的恩情,那这事儿就有转机。

  他正准备顺杆往上爬,认领这份救命之恩。

  余文茵的目光却突然越过茶几,落在了徐峰身上。

  她看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那个孩子,不是你。”

  徐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余文茵毫不留情地指出。

  “那个少年虽然年纪小,但眼神坚毅,临危不惧,即便面对枪口也没抖过一下。”

  “而你从进门到现在,看到那幅字时的轻浮,面对老萧时的畏缩。”

  “一个人哪怕容貌会变,骨子里的精气神是不会变的。”

  她转头看向面色惨白的何骄。

  “徐夫人,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两个儿子?”

  何骄身子一软。

  真的瞒不住了。

  当年在江城,她为了躲避债务带着还是孩子的徐生东躲西藏,正好撞上了那场劫案。

  冲出去引开匪徒的,确实是徐生。

  只是她当时吓破了胆,根本没敢认,事后更是带着徐生连夜逃离了江城。

  谁能想到,那个贵妇人竟然是京都有名的萧夫人!

  徐国山面如死灰。

  萧旭尧是何等人物?

  纵横商海数十年,若是连这点猫腻都看不出来,萧家早就被人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他看着这一家三口的反应。

  “拿着当年的信物,顶着救命恩人的名头,却让一个冒牌货来我萧家招摇撞骗。”

  “徐先生,你们徐家,是觉得我萧旭尧老糊涂了,还是觉得萧家好欺负?”

  “不敢!”

  徐国山结结巴巴地解释。

  “萧家主,都是误会!玉环确实是在我们家,这也是真的!”

  “那就把话说清楚!”萧旭尧厉喝一声。

  徐峰双腿发软。

  “玉环是真的!当年在医院出生的也是我!但是后来抱错了!”

  “那个救了萧伯母,拿到玉环的人是徐生!他是那个养子!我是后来才被找回来的亲生儿子!”

  “我们把徐生赶出去了!玉环留下了!就这么简单!”

  余文茵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

  原来那个勇敢的孩子,竟然是个被抱错的养子。

  如今还被这群唯利是图的人扫地出门。

  萧旭尧看着眼前这个愚蠢的年轻人。

  又看了看那对只知道算计的夫妻。

  这就是所谓的血亲?

  萧旭尧怒极反笑。

  “既然你们承认了,那这事儿就好办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簿,刷刷几笔,撕下一张,轻飘飘地扔在茶几上。

  “当年我许诺,若徐家有难,萧家必帮。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哪怕是对着你们这样一群不堪的人。”

  “这是十五个亿。”

  “拿着这笔钱,留下玉环,滚出萧家大门。从今往后,萧家与徐家,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徐峰盯着那张支票上的零。

  徐家的资金链断裂只有十个亿的缺口。

  这笔钱不仅能救活徐家,还能让徐氏集团重回巅峰,甚至更上一层楼!

  可看着对面气度不凡的萧旭尧夫妇。

  有了这笔钱,徐家是活了,但要是能攀上萧家这棵大树,哪怕只是挂个名,徐家在京圈的地位都能连跳**。

  以后谁还敢看不起他这个半路回家的真少爷?

  “萧伯父,萧伯母。”

  “我们确实有错,不该瞒着当年的真相。这钱受之有愧,但我定会用来重振徐家,不负您所托。”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红丝绒锦盒,双手捧着递到余文茵面前。

  “这是我特意求来的一串奇楠沉香手串,听说有安神定气,调理心脉的奇效。”

  “刚才听闻伯母受惊,这算是晚辈的一点心意,以此赔罪。”

  这手串是他花大价钱弄来的,方子更是那个死鬼徐生之前给姬家老太君用的同款。

  既然姬家老太君那种半截身子入土的人都能被吊回一口气,用来讨好余文茵绝对万无一失。

  余文茵神色淡漠,并没有伸手去接。

  徐峰尴尬地悬着手,正准备再说几句好话圆场。

  一直摩挲着玉环的萧旭尧突然抬起头。

  “这玉环,你从哪弄来的?”

  徐峰硬着头皮答道。

  “这就是当年那个……”

  “放屁!”

  萧旭尧将玉环拍在桌上。

  “高仿的货,连在那条老街的地摊上都嫌掉价。你拿着这种人工合成的树脂**,来糊弄我?”

  什么?

  假的?!

  徐峰傻了。

  这玉环是他特意从徐生手里买回来的!

  当时徐生那**一脸肉痛,还逼着他签了六百万的欠条!

  徐峰尖叫出声。

  “我花了六百万!是他卖给我的!那个该死的……”

  “看来徐公子不仅人品低劣,脑子也不太好使。”

  萧旭尧伸手抓过茶几上那张十五亿的支票,当着徐家三口的面,撕成了碎片。

  徐国山心都在滴血。

  那是十五个亿啊!那是徐家的命啊!

  徐国山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徐峰。

  “你个逆子!你到底干了什么!”

  “既然玉环是假的,当年的情分自然也是假的。”

  萧旭尧冷冷下了逐客令。

  “管家,送客。以后徐家的人若是再靠近别苑半步,直接打断腿扔出去。”

  一直没说话的余文茵突然捂住胸口。

  “胸口,好闷……”

  “文茵!”萧旭尧大惊失色,一把扶住妻子。

  “妈!”

  萧家大小姐萧梦兰快步走下楼梯,她是京都出了名的药理天才,一眼就看出了母亲的不对劲。

  她几步冲到茶几前,盯着徐峰手里还没来得及收回的那串沉香手串。

  “这东西哪来的?”

  “这里面加了麝香、川乌还有附子?你是嫌我妈命太长了吗!”

  徐峰吓得一**坐在地上。

  “这是徐生的方子!姬家老太君就是戴了这个才好的!我是好心。”

  “好心?”

  萧梦兰气极反笑。

  “中医讲究一人一方!姬家老太君是寒症入骨,需用猛药回阳。”

  “我妈是阴虚火旺的体质,这几味药对她来说就是催命符!”

  “你连基本的药理都不通,就敢随便配药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