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姬高杰全身上下打满了石膏,唯一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

  “爸……”

  姬小满坐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桃子。

  “收手吧,好不好?沁姝姑姑和徐生哥,他们真的不好惹。这次如果您不是爷爷求情,可能真的就……”

  “闭嘴!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姬高杰疼得面容扭曲。

  “那是我想收手就能收手的吗?徐生那个**,当着全族人的面把我的脸踩在地上摩擦!”

  “还有姬沁姝那个**人,她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侮辱!”

  姬小满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那是C4都炸不死的人啊!我们斗不过的,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们理亏……”

  “理亏?成王败寇就是理!只要我没死,我就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姬高杰眼神偏执。

  “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哭丧,看着就心烦!”

  姬小满捂着嘴,哭着跑出了病房。

  姬高杰费力地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好,去了京城更好,那里水深王八多,有的是人能收拾这只过江龙!

  数日后。

  收官录制现场。

  “按照剧本,接下来应该是告别词了。”

  徐生手里捏着那张写满肉麻台词的卡片。

  有些无奈地对着镜头笑了笑。

  “徐生。”

  徐生下意识回头。

  姬沁姝换上了一袭洁白的头纱。

  海风吹起轻纱,露出那张俏脸。

  她捧着一大束红玫瑰。

  夕阳落在她身上,美得惊心动魄。

  全场工作人员屏住了呼吸。

  “你这是……”徐生愣住了。

  姬沁姝一步步向他走来。

  她在徐生面前站定,微微仰起头。

  “我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剧本,也不想说什么告别词。”

  “徐生,我不想只做你的合约未婚妻,也不想只在节目里演情侣。”

  “我想嫁给你。”

  “你愿意娶我吗?”

  反向求婚!

  还是顶级豪门千金,向一个赘婿求婚!

  徐生看着眼前那束玫瑰。

  上一段婚姻,是蒋家的施舍,是徐家的羞辱,是一地鸡毛的背叛。

  他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触碰婚姻这两个字。

  可此刻,看着姬沁姝那双眸子,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利用。

  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和孤注一掷的勇气。

  这个女人,把所有的骄傲都抛下了。

  徐生喉咙有些发干。

  如果不接,她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他怎么舍得。

  “傻女人。”

  徐生伸手接过那束沉甸甸的玫瑰,随后长臂一伸,狠狠吻了下去。

  “哪有让女人求婚的道理?”

  唇分之际,他在她耳边低语。

  “这捧花,我接了。”

  与此同时。

  数千公里外的医院病房内。

  正在用平板观看直播的姬高杰,面色阴沉。

  “好手段,好一对苦命鸳鸯。”

  他想杀人。

  但徐生徒手撕钢丝,在爆炸中毫发无伤。

  更何况,那个电话已经打来了。

  老太爷的命令言简意赅。

  养伤,交权。

  在姬家,老太爷的话就是圣旨。

  剥夺了他核心管理层的身份。

  意味着他这只没了牙的老虎,再怎么咆哮,也不过是败犬的哀鸣。

  次日,京都国际机场。

  姬沁姝挽着徐生的手臂走出通道。

  这车没有牌照。

  挡风玻璃前只放着一张不起眼的通行证。

  “那是爷爷的专车。”

  坐在后座,姬沁姝有些紧张地握住徐生的手。

  “你别看爷爷年入半百,他年轻时是也是个传奇,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兵王,脾气很硬,如果待会儿……”

  徐生反握住她的手。

  兵王?

  凡人之躯修至巅峰,确实值得敬佩。

  但在他眼中,所谓的兵王杀气,不过是煞气凝结罢了。

  论杀伐,世俗兵刃怎敌得过逆天改命的因果?

  车子停在姬家老宅门口。

  穿过回廊,路过宅子中心的广场时,徐生的脚步一顿。

  广场中央并非喷泉花坛。

  而是一座造型奇特的黑铁雕塑。

  一柄断裂的长戟,戟尖直指苍穹,周围环绕着九条狰狞的锁链。

  “怎么了?”姬沁姝见他停步,疑惑回头。

  徐生眯起眼。

  “白虎衔尸,困龙升天。这风水局布得有点意思,看似大凶,实则以煞养煞。”

  “看来老爷子这些年,身体虽然退下来了,但这心里的杀伐气,是一点没减。”

  姬沁姝听不太懂这些玄学术语。

  还没等她细问,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后院传来。

  “徐家小子到了?快,过来!”

  老槐树下,摆着一张巨大的石桌。

  四位精神矍铄的老者围坐一团。

  哪怕只是随意坐着,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场也足以让普通人腿软。

  除了姬老太爷。

  另外三位正是京城其余三大家族的掌舵人。

  萧家、燕家、白家。

  然而此刻,气氛却有些诡异。

  姬老太爷正与一名留着八字胡的岛国人对弈。

  旁边还站着一个神情傲慢的棒子国人,显然是同伴。

  “爷爷。”

  姬沁姝拉着徐生上前行礼,低声解释。

  “那是岛国围棋九段山本一木,旁边那个是棒子国的棋圣朴正欢。”

  “爷爷退下来后痴迷下棋,经常花重金请这些国际国手来切磋,说是要在实战中进步。”

  徐生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棋盘上。

  黑子已被白子杀得丢盔卸甲,胜负已分。

  山本一木捏着一颗白子,并未落下。

  而是转头对身旁的朴正欢叽里呱啦说了一句岛国语。

  脸上带着嘲弄。

  “姬桑的棋艺,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烂啊。这钱赚得比在银座陪酒还容易。”

  朴正欢也不屑地用棒子语回了一句。

  “陪这群老东西演戏真是累,赶紧结束拿钱走人吧,龙国的围棋,也就那样了。”

  两人相视一笑。

  姬老太爷眉头紧锁,盯着棋盘苦思冥想,并未注意两人的神色。

  头也不抬地问身后的两名翻译官。

  “他们刚才说什么?是不是在讨论这步棋的变数?”

  两名身穿西装的翻译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硬着头皮弯腰。

  “是的,老太爷。山本先生说您的棋风大开大合,颇有大将之风,这一步让他很难处理,他在和朴先生商量对策。”

  “哈哈哈!是吗?”

  姬老太爷闻言,颇为自得地抚了抚胡须。

  “我就说嘛,老头子我虽然年纪大了,但这脑子还没锈住!”

  旁边萧、燕、白三位老爷子也跟着附和点头,显然也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