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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省城,有了头一回的经验,这回出货量虽大,流程却顺畅不少。

  东西又多又好,路哥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一高兴,结算的时候,直接在原定价格上又多塞了两百块。

  “别推,就当请兄弟们吃顿饭!往后就照这个品质来,有多少我收多少!”

  二狗子几个喜出望外,拿出给夏小玉的分成,剩下的钱都交给了年长的三伯。

  几人利索地收拾好东西,二狗子背上筐,扭头招呼夏小玉。

  “小玉姐,走啊,还能赶上中午那趟车!”

  夏小玉正要应声,却被路哥伸手拦下。

  “妹子,稍等,有点事跟你说。”

  她压低声音,“是关于生哥的。”

  夏小玉心头一动,立刻会意——是上次她提过的那件事。

  她赶紧点头,朝二狗子喊道:“你们先回,我坐晚上那趟车!”

  二狗子犹豫了一下,但知道夏小玉向来有主意,便没多劝:“成,那我们先走了!”

  等人都走了,夏小玉凑上前:“路哥,啥事?”

  “走,屋里说,外头不方便。”路哥神色凝重,拉着她进了里屋,关上门,脸色严肃了几分。

  “你上次跟我提的生哥那事儿,还记得吧?”

  她没等夏小玉回答,便继续道,“昨天,我看见他跟一个姑娘碰头,那姑娘年纪跟你相仿,眉眼神态还有点像。我多了个心眼,打听了一下。”

  夏小玉立刻明白了——是她妈和原配生的那个,与她同母异父的姐姐,杜小凤。

  “嗯……”她低声应道。

  昨个那么一打听杜小凤的身世,路哥自然而然就知道了小凤和小玉的关系。

  连带着连夏小玉家里的那点事儿,夏小玉不被待见的童年生活,她都了解了个一二。

  老实说,得知这一切后,路哥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没别的,这夏小玉的身世也太惨了。爹不疼娘不爱,如今还被人这样算计。

  她轻叹一声:“妹子,父母没得选,但路可以自己走。咱们要把日子过好了,过得比他们都强,让他们后悔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夏小玉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早就当自己是孤儿了。他们不找我,我也绝不招惹他们!”

  这话说得硬气,路哥听得舒坦。

  “对!就得有这个志气!”

  她赞许道,“不过我得提醒你,你这姐姐可不简单。听说她嫁了个连长,马上就要调到你们营区去了,她还给了生哥一些东西。”

  夏小玉一愣:“杜小凤能给他什么?”

  路哥取出一个包裹,一打开,夏小玉顿时愣住了——里面全是她的贴身衣物,大多是些贴身的背心、裤衩。

  她仔细回想,恍然大悟。

  这是那年原身去爹娘家时落下的,当时走得急,确实丢了不少东西。没想到杜小凤竟留到现在。

  “也难为她了,留到现在。”

  夏小玉脸色一沉,随即又嗤笑出声。

  “她以为这还是旧社会呢?拿几件衣服就能诬陷人私通?”

  可她嘴硬归嘴硬,心里却明白,这虽然坐不实啥,却能败坏她的名声。

  她那名声好不容易挽回了一些,真要是又被坐实成了荡.妇,那可就惨了。

  想到这里,她一把抓过包裹,朝路哥深深鞠了一躬:“路哥,谢谢您!”

  路哥摆摆手。

  “嗨,谁还没个难处?我年轻时也不招人待见。”

  “这个生哥我们能盯住,但你那个姐姐……还得靠你自己多防备,尤其是马上又要调到你们营区了。”

  “我明白!”

  路哥把东西交给她,又透了消息,上次夏小玉提醒她注意阿生的人情,这路哥就算还清了。

  这一耽搁,中午的车是赶不上了,夏小玉索性在省城里逛起来。

  省城到底和县城不同,县城就主街热闹点,这里却是遍地繁华。临街的店铺一家挨一家,各式各样的招牌看得人眼花缭乱。

  路过邮电局时,夏小玉突然想起一件事,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差点误了大事!

  她二话不说,冲进邮电局就要打电话。

  “您好,请帮我接78号的厉家。”

  等待的间隙,夏小玉恨不得给自己两下子。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能忘了呢?

  要说这事还得从厉砚川的家庭说起。

  他不是独生子,上面有兄长,下面还有个妹妹。

  这个妹妹不是亲生的,是老两口在两个儿子都当兵后,从村里收养的,取名欢乐。

  原主最看不上她这个叫欢乐的小姑子,没少在公婆面前阴阳怪气。

  她觉得公婆傻,两个儿子都成家了,不好好享清福,反倒收养个丫头,简直是自找麻烦。

  尤其是得知厉欢乐有先天性心脏病后,原主的怨气达到了顶点。

  幸亏厉欢乐长期住院,两人没什么交集。

  但为了给女儿治病,厉家老两口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在书中剧情里,老两口曾寄来一封信,说听说海城有个老中医很靠谱,想带孩子去看看,但手头紧,想借两百块钱。

  这封信当时被文秀藏了起来,原主根本没看见。

  后来文秀还在一旁挑拨,让厉砚川误以为是原主不肯拿钱。

  苦等一周无果的老两口,眼见厉欢乐病情加重,一咬牙把房子卖了,才去了海城。

  可还是晚了,欢乐还是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

  虽然开了药,但厉欢乐没能熬过那个冬天。希望破灭的老两口,精气神一下子垮了,相继离世。

  等厉砚川执行任务归来,一家三口的坟头早已长满荒草。

  因为这件事,他和原主彻底断了联系,离了婚。

  父母的离世给厉家兄弟带来了毁灭性打击——一个在执行任务时牺牲,一个落下终身残疾。

  想到这凄惨的结局,让夏小玉不禁打了个哆嗦。

  她倒不是怕和厉砚川离婚,而是加上欢乐还有厉家俩兄弟的人命,她实在是过意不去!

  “喂?”电话那头传来厉父的声音。

  “爹,是我!”夏小玉急忙说。

  “砚川出任务还没回来,我怕你们着急。当年你们给的彩礼钱我一直没动,刚才全都汇过去了。你们赶紧去取钱,千万别耽误!”

  不等对方回应,她就挂了电话,把身上的四百五十块钱全部办了电汇。

  听说三个小时就能到账,这是最快的方式。

  邮电局这头,夏小玉长舒一口气,电话那头,被挂了电话的老两口却面面相觑。

  “刚才……是老二媳妇打来的?”

  厉父握着话筒,一脸茫然地转头问老伴:

  “她这是……被鬼上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