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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只当是价格问题,异口同声道:“要不……先看看?”

  王哥没搭话,只是领着他们又穿过两条街,踏入一条青石板铺就、明显宽敞整洁的巷子。

  “这房子带个后院,后院修了三间房,位置就在主街边上。”

  王哥边走边说,“往后要是想做个买卖,正合适。”

  夏小玉心里咯噔一下。

  这房子问题得多大啊,还没进去,这人就夸上来了。

  连水花都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等真到了房子跟前,夏小玉心里的怀疑更重了。

  没别的,这房子实在太好了——青砖灰瓦,院墙齐整,黑漆木门厚重结实。

  王哥掏出钥匙推开门,几人眼前均是一亮。

  院子不大,但方方正正,地面铺着青砖,角落一棵老石榴树枝叶繁茂。

  坐北朝南是四间正房,东西各有两间厢房,虽看得出岁月痕迹,却维护得窗明几净,屋梁结实。

  正房旁一条小径通往后院,后院和前院差不多大,没有厢房,但整齐盖着四间门房,像是旧时大户给下人住的。

  打开后门,外面就是主街。

  想热闹便去后院直通主街,想清净就回前院独享安宁——这位置,这房子,实在是挑不出毛病。

  和之前看的三处一比,这里简直是天堂。

  “就是这儿了。”王同志观察着两人的神色,心里有了底,“怎么样?”

  夏小玉和水花眼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喜爱。这房子,几乎满足她们所有的想象。

  “王同志,”水花按捺住激动,小心地问,“这房子……什么价?”

  王同志深吸一口气,伸出两根手指,又蜷回一根。

  “一千二。少一分不行。但是……还有个条件。”

  这价钱,配上这房子,简直是白菜价。

  水花和夏小玉交换了个眼神,彼此都看出了对方心里的不安——得是多大的问题,才能这么便宜?

  “王哥,到底什么条件?这房子……怎么了?”

  王哥挠了挠头,一脸为难。

  “实话说了吧,这院子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老太太今年八十了,无儿无女,这两天刚住进干休所,过阵子就回来。”

  “老太太说了,房子可以便宜卖,但买主得负责她的一日三餐。她每月还会额外给三十块钱工钱。

  “要是能给她养老送终……”王哥顿了顿,“到时候房款全数退还,这房子,就算是白送了。”

  “什么?”夏小玉和水花都愣住了。

  这条件实在太出乎意料——房东这是要用房子,给自己找个养老的?

  可为什么偏要找外人?自家亲戚不是更放心吗?

  王哥看出她们的疑惑,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我这亲戚……年轻时被亲戚背刺过,前些年又被亲戚举报下放,对自家人格外提防。特意嘱咐了,只能找外人。”

  原来如此。

  夏小玉和水花对视一眼。房子是好,条件听着也像天上掉馅饼……

  但她们都是伺候过老人的,深知其中的不易。

  若是遇上明事理的还好,万一是个刁钻难缠、又格外长寿的……

  那往后的日子,可真是一言难尽了。

  想到这里,两人异口同声地婉拒:

  “我们回去再想想……”

  “我们先回去商量商量……”

  王哥显然早有心理准备,毫不意外地点点头。

  “成,有啥想法,让你们嫂子联系我就行。”

  三人简单道别,开始折返。

  刚走出巷子,牛三媳妇就开了口。

  “房子是真好,可这条件也太苛刻。真要遇上个胡搅蛮缠的老太太,往后日子可不好过。你们再掂量掂量,房子嘛,总能慢慢遇。”

  两人连连点头,她们也是这么想的。

  第一次买房大计,就此宣告失败。

  回家的路上,水花怕夏小玉着急,连声安慰。

  “小玉,回来时我问过嫂子了,实在不行咱们先去招待所住两天。一天八毛钱,还住得起!”

  夏小玉倒是不急。

  以她对厉砚川的了解,他做不出直接赶人的事。就算离婚,估计也会等她们安顿好了再说。

  不过,眼看水花的注意力已经从离婚的阴影里转到了她的身上。

  这也是件好事,总好过她一直沉浸在之前的情绪里较好。

  这么一折腾,回到家属院,天都黑了,俩人胡乱的垫补了一口就休息了。

  第二天,水花醒来时,夏小玉一行人早已到了县城。

  这回要卖的山货量大,赵家坳足足派出了八个汉子。

  每人背上压着满满的竹篓,手里还各拎两个沉甸甸的麻袋。

  前往省城的班车还有半小时发车,他们没在候车室停留,径直到了检票口前排着队。

  打头的夏小玉身板厚实,往那儿一站,格外显眼。

  老实说,这配置,扎眼还诡异。

  汽运站里人来人往,车快进站时更是拥挤,平日里磕碰拌嘴、顺手牵羊的事时有发生。

  可今天,他们往那儿一站,闹哄哄的候车室竟莫名安静了几分。

  连哭闹的孩子被大人往这边一指,都怯怯地收了声,老老实实缩在长椅上。

  这情形,很快引起了热心市民的警觉。很快,几位公安同志便赶到了现场。

  “公安同志。”有人低声反映,“您看那十几个人,统一背着竹筐提着麻袋,阵势不像寻常赶车的,可得问问。”

  客车缓缓进站,正当夏小玉他们要抬脚上车时,被公安抬手拦了下来。

  “同志,请出示一下介绍信。”

  一位公安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严肃,“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做什么?”

  夏小玉先是一愣,随即迅速会意,脸上立刻露出从容的笑容。

  她利落地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证件和厚厚一叠介绍信,递了过去。

  “公安同志,您好。我是前面营区的家属,我爱人是营长。这几位都是赵家坳的生产队员,我们这是去省城,给供销社送采购任务的山货。”

  客车停稳,车门敞开,但其他乘客见这阵仗,都迟疑着不敢上前。

  直到公安仔细核对了所有证件和介绍信,确认无误后,这才点头放行。

  几人鱼贯上车,找到座位坐下,车下的乘客才陆续开始登车。

  二狗用袖子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长舒一口气。

  “我的娘诶,刚才心都快跳出来了……多亏有夏同志在。”

  旁边一个汉子也压低声音附和。

  “可不是嘛!我真怕说不清楚,把咱们当搞投机倒把的给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