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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见过季知菀后,任巫平就一直惴惴不安。

  不料,季镇还没找他,反倒是周斯韫找上门了。

  任巫平准时上班,在公司停车场被两个黑衣人拦住,带到一辆迈巴赫上。

  面对周斯韫这种级别的人物,任巫平不自觉地放低姿态,“周总,您找我有事?”

  “季小姐跟你去医院做了什么?”周斯韫开门见山地问。

  任巫平一愣,下意识地问出口,“您问这事做什么?”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周斯韫用上不容置喙的语气,显然耐心有限。

  任巫平犹豫片刻,强压着心中怯意,“周总,事关季氏内部,您一个外人确实不方便打听,我人微言轻,也不敢乱说。”

  “您要是真的关心季小姐的话……以你们两人的交情,您大可去问季小姐,她要是不肯跟您说……”

  说到这,任巫平出于生存本能,默默地垂眸,不敢直视周斯韫。

  “我又哪里能跟您说?”

  “……”

  车内安静,无形的威压让任巫平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好一会,周斯韫终于出声,语气竟是缓和不少,“我知道你是在帮季小姐做事,如此忠心于她,我也替她感到高兴。”

  “但,任经理有没有想过?她一个人再怎么强大,力量终究有限,她逞强扛下所有,你也要眼睁睁看着吗?”

  “如果她出个什么差错,你扪心自问,你没有责任吗?”

  听完这番话,任巫平错愕,极为迟钝地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您会帮她吗?”

  “凭我和她的交情,我要是坐视不管,也不会来找你。”

  周斯韫将任巫平的话重新利用,兜了一圈理直气壮地丢了回去。

  任巫平语塞。

  自己与周斯韫的差距太远,不论是地位还是气场,周斯韫都能轻易地压制他。

  可,巧妙的是,周斯韫两三句话就将这股子威压化解。

  甚至,他还能听出些许恳求意味。

  “周总……”

  任巫平迟疑着唤了一声,面露难色,迟迟没有补充。

  自从他将那份报表交给季知菀后,他一颗心就没有安宁过。

  尽管季知菀表现出掌控一切的镇定和自信,但,他还是始终不放心,好几晚都睡不好觉。

  毕竟季知菀想要对付的是季镇和刘氏家族……

  如果真是只有她一人,怎么应付得来?

  而今,周斯韫打开天窗说亮话,任巫平自然是心动的。

  “事情说来话长……”

  任巫平刚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铃声,只能先拿出手机看一眼。

  “周总,不好意思。”

  任巫平简单道歉后,接通电话放到耳边。

  电话那边,总裁办秘书通知他去一趟总裁办公室,说是季镇找他。

  还真让季知菀给猜中了!

  任巫平连忙答应,随即挂断电话,再次看向周斯韫,“我现在要去见季总,等我处理好事情以后,我再来找您。”

  生怕周斯韫不同意,任巫平补充一句,“这也是季小姐交代我办的事情。”

  见周斯韫没有多说,任巫平下车,急匆匆进入大厦,直接乘坐电梯上了顶层。

  办公室里,季镇站在落地窗前,听见敲门声才回过神,“进来。”

  任巫平推门而入,恭敬地颔首解释,“季总,我今天有点事就来得晚了点,让您久等了。”

  “没事。”

  季镇转过身,伸手指向沙发,“坐吧,聊一聊调查进展。”

  任巫平依言入座,“不知道您想了解些什么?”

  “老刘不是被送到医院了吗?他恢复得怎么样?有没有交代是谁指使他干这种事的?”

  季镇神色严肃,“这事可大可小,公司出了蛀虫,发现得早就要深挖,将利益链连根拔起。”

  听着这番话,任巫平心中只有鄙夷。

  果然季知菀说得没错。

  季镇做过同样的事情,害得温奇机械破产,所以,他无比清楚纵容倒卖降级产品会走上什么样的道路。

  他自然就会格外看重此次调查,势必挖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而且,他会痛恨做出同样行为的人,将自己那些年抛弃的规则和道德全部施加在那人身上……

  “你在想什么?”

  听见季镇询问,任巫平拿出最精湛的演技,拧着眉头为难地看去,“季总,这事……我也知道其中利害关系,但是……我……”

  见他支支吾吾,季镇难免不耐烦,“查到什么,你就直说,有什么好吞吞吐吐的?”

  “不是……我是觉得自己好像查到了,但又不对……真的太奇怪了!我还是想好好查一查,等有个确定的答案,我再向您汇报。”

  “等什么等?”

  季镇顿时来气,“你就直接跟我说,现在调查进展到什么程度,什么奇怪不奇怪的?你说给我听听看。”

  “不……”

  任巫平仍是抗拒,不停地摇头摆手,“还是等我再查清楚一些。”

  “说!”

  季镇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厉声命令。

  任巫平浑身一颤,好像是被吓到,看向季镇的眼神多了些许敬畏。

  见他瑟瑟发抖,季镇缓了口气,“任经理,我也不是故意要凶你,是你实在是太不干脆了……”

  说着,季镇忽然意识到什么,拧眉问,“是不是幕后那人的职位很高?你才不敢乱下结论。”

  “你别担心,我都亲自过问这件事了,就足以证明我是下决定要解决蛀虫的。”

  “只要情况属实,我给你撑腰,不会让你受到任何威胁。”

  话都说到这份上,季镇自认为已经给了足够的耐心。

  只见任巫平像是艰难地下了决定似的,忽然挺直腰杆,“刘主管交代了……说是柳总指使他的。”

  “但是,我觉得他是脑子糊涂了,就是胡说八道忽悠我,整个季氏上下,谁都有嫌疑,唯独柳总绝无可能干这种事情!”

  “您说这个世界真有人会偷自己家的东西吗?那不是有病吗?”

  这一句质问就跟踩中季镇的尾巴一般,让他瞬间脸色难看!

  任巫平心中暗爽,要的就是这种指桑骂槐的效果。

  季镇当年勾结外人,掏空温奇机械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温家也是他的岳家,他们是一家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