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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寒忽然发现。

  这里的灾民,十有八九是妇女老幼,十六到四十岁的青壮男性少得可怜。

  这简直有悖常理!

  但是,林寒没有挑明。

  只是心中隐约出现了一个猜测。

  就在此时,县丞高飞匆匆赶来。

  他四十多岁的年纪,脸上堆满了笑容。

  而在其身旁,跟了几个属官和不少衙役。

  当看到林寒,高飞立马端着官袍,小跑了过来。

  “哎呀,林大人,下官刚才去驿站找您,发现您不在,这一打听,这才知道你出来视察了。”

  “下官这左找右找,这不才找到您呢!”

  高飞嘿嘿一笑,继续套近乎:“昨晚大人来得太晚,当时下官就想为您接风洗尘,只是不合时宜。”

  “但现在也不迟,下官已在城中,备上了最好的宴席,为林大人接风洗尘,还请林大人赏光!”

  周康一听,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高飞向来喜好钻营,经常以权谋私,是临山县有名的贪官。

  此时来宴请,能安什么好心?

  但即使是这样,周康也一句话没有说。

  他只是目光灼灼的看向林寒。

  原本以为林寒会拒绝,可没想到林寒竟直接应了下来。

  “哦?那高县丞有心了。”

  说着,林寒看向周康,又说:“正好本官也有些饿了,周大人,要不一同前去?”

  闻言,周康一愣。

  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不敢把话挑明,只敢疯狂暗示:

  “大人!如今灾情紧急,百姓生计已经出了问题,我等更应该想办法救民,而不是……”

  周康越说越急,语气压不住的烦躁。

  只是,周康没说完,便被林寒挥手打断了。

  “周大人,你应该改一改你这急躁的毛病了,救灾一事,不急于这一时,饭总是要吃的嘛。”

  闻言,周康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而高飞,则喜笑颜开。

  他心中暗喜:

  这林寒一早便来体恤民情,还以为是清廉的好官,如今瞧其做派,和宫里的那些老油条,没什么区别!

  这前来赈灾,不就是走过场,顺道收割钱和女人的嘛?

  不怕你贪,就怕你真高尚!

  高飞这一颗心,瞬间放进了肚子里。

  他“帮腔”林寒道:“就是啊,周大人,人是铁饭是钢,体察民情确实不急在这一时,况且,有些情况,或许在酒桌上,才能了解的更加透彻。”

  说罢,竟不再理会周康,簇拥着林寒就朝酒楼走去。

  林寒也不拒绝,和高飞有说有笑,相谈甚欢!

  而身后的周康,看着林寒市侩的表情,又看看周围灾民们绝望的眼神。

  一股无名的怒火,直冲头顶!

  而后,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周大人!”

  他的随从惊呼一声,连忙扶住。

  而林寒脚步一顿,转身看向晕厥的周康,眉头微蹙。

  只是,林寒还没说话,便被高飞簇拥着继续向前走。

  “林大人无需担心,周大人只是劳累过度,派人送他回府好生休息就行。”

  “下官可以保证,用不了两个时辰,周大人便会生龙活虎的出现在大人面前。”

  说着,高飞指向身边的两衙役,说道:“就你们两,赶紧去把周大人送回县衙,有任何差池,提脑袋来见!”

  说完,高飞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

  他巴不得这个碍事的周康不在场。

  “是是是,小的明白。”

  林寒的迟疑仅存在了一瞬间,而后便在高飞热情的邀请下,继续前行。

  只是此时,亦瑶和赵青青面露疑惑,显然不知道林寒为何今日如此反常!

  但是,她们无条件听从林寒的吩咐。

  哪怕林寒想要谋反。

  ……

  没过多久,林寒便抵达了酒楼的房间。

  如高飞所言,酒菜十分丰盛,尤其是刚才看了灾民喝的白粥。

  这大鱼大肉,奇珍异宝,或许顶得上灾民一个月的吃喝。

  作陪的,除了高飞,还有县衙主和典史,和一些本地乡绅。

  其中就包括粮商赵德江!

  可以说,这里坐着除周知县在外,县城所有的中坚力量。

  也在此时,林寒才意识到,这周康孤苦伶仃,知县属实是不好做啊!

  随着林寒的进来,几乎是一瞬间,众人齐齐站了起来。

  “我等拜见林大人!”

  众人躬身,仿佛是事先排练过一般,整齐的喊道。

  林寒扫视众人,忽的,忍不住轻笑一声。

  “各位家资丰厚,这满身绫罗锦绣,倒是合乎情理。”

  “只是如今涝灾未平,民生维艰,是不是显得……过于显眼了呢?!”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高飞反应最快,连忙躬身,脸上写满了自责与惶恐。

  “林大人教训的是!我等考虑不周,实在是该死!”

  “只是,林大人第一次来临山县,我等也是想尽些地主之谊,可是没想到此举会如此不合礼仪,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说完,他带头举起酒杯,不顾是烈酒,一饮而下!

  “这杯酒,下官自罚,向大人请罪,也向受灾的百姓谢罪!”

  见状,其余众人纷纷喝酒,纷纷“罪己诏”。

  原本热闹的接风宴,一时之间,变成了检讨大会。

  林寒心中忍不住冷笑。

  都是一群老戏骨了。

  但是,在明面上,他依旧迎合众人。

  而且不停劝酒,为后续的旁敲侧击做准备。

  没过多久,忽的,赵德江肥胖的脸上挤出几分愁容。

  “哎!林大人,你有所不知,我等虽然表面光鲜亮丽,其实,内心也为百姓的事情,十分忧伤啊!”

  “涝灾以来,我等日思夜想,只希望朝廷能派林大人这般人才,前来整治灾情,如今,心愿达成,自然欢喜得紧!”

  “但是,一时得意忘形,还望大人恕罪!小的自罚三杯!”

  说罢,赵德江三杯酒接连下肚,不带有一丝的犹豫。

  这一番谄媚做派,给足了林寒面子,也将方才那点“不愉快”轻松揭过。

  见状,林寒继续配合他们的表演。

  接风宴的气氛,很快便融洽了起来。

  觥筹交错间,烈酒以极其夸张的速度,进入众人的肚子。

  林寒来者不拒,看似喝了不少,实则暗中运转《九阳屠龙诀》,将大部分酒力悄然化解,始终保持着头脑清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林寒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开始有意无意的套话。

  林寒忽然轻抚额头,故作烦闷的说道:

  “嘶~本官今日视察,发现这临山县的灾情特别严重,尤其是粮食的问题!”

  “这不过三五日的时间,粮仓存粮为何就见底了呢?”

  说着,林寒咬紧牙关,恶狠狠骂了几句。

  “妈的,本官刚入职,就遇到这遭子烦心事,真他妈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