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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寒的语气十分温和,但话中带刺,让周康不得不重视。

  “是,下官明白了,下官保证,以后张开再也不会出现在大人的视线!”

  周康讪笑一声,连忙保证。

  得罪谁,也万万不能得罪林寒!

  第一,林寒是钦差大臣,虽然朝廷势力复杂、皇权日渐式微,但是这一身份,还是颇有分量的。

  一个处理不好,便容易落人口舌。

  第二,他还要依仗林寒处理灾情,仅凭他自己,只会让临山县的情况越来越糟。

  闻言,林寒淡笑一声。

  这周康不愧是个矛盾的人,昨晚还因为林寒的“不作为”而愤怒指责,现如今,却因为张开的事情,竭尽谄媚之态。

  林寒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落在张康,漫不经心的说道:“周大人有心了,只是,今日周大人前来,仅仅是为了张开之事吗?”

  听到这话,周康一懵。

  这林大人莫不是在装傻?

  还能有什么事情?当然是赈灾之事啊!

  周康状态一转,原本的谄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脸的焦急。

  “大人,下官前来,主要还是因为赈灾的事情啊。”

  “大人,临山县的存粮真的撑不了两日了,粮食问题一日不解决,百姓们……”

  不等他说完,林寒再次抬手打断。

  他的语气也温柔了下来。

  “周大人,赈灾的事,当真急不得。”

  “你身为朝廷大臣,应当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眼下情况复杂,若仓促行事,恐怕适得其反啊。”

  周康一懵,完全没想到林寒会是这种反应。

  “可是大人,都用不了数日,最迟后天,粮食不够,县城一定会引起骚乱啊!”

  “这如何能……大人难道就不着急吗?”

  林寒轻声一笑,盯着周康,淡淡开口:“你能为百姓着想,本官很是开心,但是,具体的做法,本官自有计较。”

  “你只需按照往常惯例,开设粥棚,安抚民心,其余的,无需再管。”

  闻言,周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若是继续按照惯例,岂不是原地等死?

  这林寒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大人,这……这恐难解燃眉之急啊!”

  林寒似乎是没了耐心,冷冷说话,不给丝毫的情面。

  “周大人,做好你的分内事即可,你只需告诉本官,是否将临山县缺粮的消息放出去了?”

  周康张了张嘴,还想再狡辩。

  但是,当看到林寒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后,只能将焦虑和疑惑硬生生咽了回去。

  无奈之下,周康只能点点头。

  “大人,这缺粮的消息一旦彻底传开,百姓会更加恐慌……”

  只是,周康还没说完,便直接被林寒打断了。

  “周大人,准备一下,随本官出去走走,本官要看看临山县如今是个什么样子。”

  闻言,周康连忙答道:“是,下官这就去安排。”

  “不必兴师动众。”

  林寒开口制止,再度开口:“就你和我,再带三两个随从,这才能看得真切。”

  “是。”

  须臾之后。

  林寒带着亦瑶、赵青青,而周康带着其随从,一行五人便出了驿站。

  晚间不明显,这天一亮,这才彻底看清临山县城内糟糕的情况。

  积水尚存,泥泞遍地,坍塌的房屋,随处可见。

  残垣断壁,一副疮痍的画面。

  没过多久,林寒等人,来到了灾民的聚集之地。

  灾民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看到穿着得体的林寒等人,便立马围了上来。

  赵青青和亦瑶心地善良,丝毫没有犹豫,把怀中的干粮全部分了出去。

  可谁知,因为“分赃不均”,灾民之间竟然大打出手!

  甚至伸手,还要去扒赵青青和亦瑶的衣服。

  赵青青和亦瑶的脸色瞬间变了,立马跑在林寒身后。

  可谁知,这些灾民不依不挠,竟然直接朝林寒等人袭来。

  林寒冷眼相看,就在灾民即将的得手的下一刻。

  周康所带的随从出手了。

  仅仅是一刹那,地上便躺下了三四个不断哀嚎的老头。

  也在此时,这里的灾民瞬间就炸了。

  “周大人,行行好,再多给点粥吧,这清汤寡水的,孩子都快饿死了!”

  “县太爷,什么时候能发粮食和肉啊?家里的房子塌了,地也淹了,这要是再没吃的,我们可怎么活啊!”

  “大人啊,救救我儿子吧,已经病三天了!”

  那些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周康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希冀的看向林寒。

  而受了惊吓的亦瑶和赵青青明显也听到了,但是,不敢再发善心,只敢躲在林寒身后“瑟瑟发抖”。

  林寒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但仅在一刹那,便恢复清明。

  林寒微不可察的深吸一口气,看向周康,示意他出面应付。

  周康面露难色,但只能硬着头皮,说些场面话安抚灾民。

  可谁知灾民不买账,又瞬间混乱了起来。

  无奈之下,周康迫不得已,只能使用武力镇压。

  原本管理秩序的衙役,收到命令,一边拿棍棒清退,一边持刀恐吓。

  在“误伤”一人之后,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众死气沉沉的灾民,立马开始排长队,领稀得能照见人像的米粥。

  也在此时,管事衙役连忙上前行礼。

  “林大人,周大人,分下来的粮食实在紧缺,只能……只能先保证大家饿不死啊。”

  管事衙役苦着脸对周康和林寒解释。

  能看出,这管事衙役真没贪污克扣。

  而周康看着锅里的粥,又看看灾民们绝望的眼神,十分心痛。

  他面向林寒,微微躬身,声音带着颤抖说道:

  “林大人,您看这……”

  不等周康说完,林寒打断,语气无波无澜:“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告诉灾民,先委屈两天,确保先活下去,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周康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几分,这林寒,当真是庸官!

  无能!

  只会推诿说场面话!

  因此,他急道:“大人!你究竟是有什么办法啊?!”

  “若再无粮食补充,恐怕连这稀粥都维持不了两天了!”

  林寒仿佛没听到一般,依旧是车轱辘话:“本官自有考量。”

  而此时,有灾民听到了林寒的话语,立马投来怨恨的目光,并且低声咒骂着。

  林寒却置若罔闻,反而扫视众灾民。

  可就在此时,林寒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而眉头也因此,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