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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落下,林寒恍然回神。

  只见,原本跪地求饶的大汉,此刻忽然没了声音。

  他脖颈处鲜血直流,一时间浸满整个身体。

  只是,那黑黝黝的脸上,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手里依旧紧紧抓着小女孩的胳膊,下一刻,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砰”一声!

  场面一时寂静了下来。

  “爹!”

  面色惨白的少女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随后扑倒在大汉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许是嫌女孩聒噪,守城队长眉头紧皱,再次抬刀,竟然想要将少女一并杀死。

  可就在此时,不远处,林寒得呵斥声响起:“你个杂碎东西,给本官住手!”

  话音落下,先是几个身穿玄衣的随身太监,施展轻功跑了过来,第一时间,便直接将准备杀害女孩的守城队长屏退到了一边。

  下一秒,林寒和奕遥快步走了过来。

  奕遥面色微微泛白,双瞳出神,不再像之前那样灵动活泼,显然是第一次看到这阵仗,被吓得不轻。

  她手指下意识抓紧了林寒的袍袖,以求获得一丝慰藉。

  而林寒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压低声音,但怒意不减:

  “谁允许你动手杀人的?!告诉本官,又是谁给你的胆子?!”

  听到林寒自称本宫,再加上这群人气质不凡,守城队长面色一紧。

  难不成是皇城来的大人物?

  他颤颤巍巍道:“大人,这是规矩啊,我们这平阳县不允许流民入城……”

  “哪来的规矩?!”

  不等守城队长说完,林寒怒声打断。

  林寒十分生气,古代薄情,他早有心理建设。

  可是当他亲眼看到,却又是另一番心情。

  这守城队长竟然真的敢如此草菅人命!

  万万没想到,杀死大汉的不是天灾,竟然是没有冷漠的人类?!

  看林寒勃然大怒,因为惊慌紧张的缘故,守城队长手中的刀都握不紧了。

  他硬着头皮继续解释:“大人,我也是奉命行事啊。”

  闻言,林寒心中冷笑,寒声反问道:“奉命行事?那本官问你,你奉的是谁的命?!”

  “知县大人。”

  “知县?”

  林寒险些笑出声:“《大越律》里面,有哪一条规定,一个小小的知县,可以制定律条?!”

  听到这话,守城队长讪笑一声。

  但是,好似不服般,他嘴里继续嘀咕着:“可大人,你可能不知道,万一流民进城,一定会扰乱平阳县的秩序,而且万一携带瘟疫……”

  越听,林寒的脸色越黑。

  但是,林寒不好与他争辩。

  他不能以现代人的思维,去强加在一个古人身上。

  封建时代的人命,也确实不值钱!

  也在此时,旁边一名机灵的随身太监,忽然上前一步,直接给了这守城队长一巴掌,高声喝道:

  “这是皇上钦点的钦差大臣,益州刺史林寒!见到林大人!还不跪下!我看你是想死不成?!”

  说完,他看向身后的禁军。

  禁军会意,齐齐拔剑出鞘。

  禁军都是精兵,其气势远不是这些歪瓜裂枣能比的。

  尤其是这太监口中强调的“皇上钦点”一词。

  一时间,一众守城官兵被吓得魂飞魄散,噗通的下跪声音连绵不绝,一瞬间,跪倒一片。

  他们一边磕头,一边求饶:“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钦差大人,罪该万死!罪该万死!求钦差大人恕罪。”

  当然,或许是作威作福惯了,又或许是好面子,这守城队长并没有立刻跪下。

  只是,先躬下身子,然后在林寒的凝视下,不情不愿的缓缓跪下。

  就在即将跪下之际,忽的,一道凌厉的飞刀从身后射去。

  守城队长只觉得一股寒意来袭,下意识想要躲避,却来不及。

  哀嚎一声。

  他直挺挺躺在了地面,再没了声息。

  全场一片哗然。

  那些守城官兵,见此,磕头更加卖力,嚎叫声堪比唢呐。

  守城队长,说杀就杀……这益州刺史得是什么背景啊?!

  林寒回头,发现出手之人赫然正是随身太监。

  他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一样。

  他躬身,拱手说道:“林大人不必心软,这种杂碎死有余辜!”

  “并且,奴才已经提醒过他,不要找死,但是他执意如此,奴才也只能遂了他的心愿。”

  林寒略微迟疑,并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

  这守城队长确实该死。

  但是,不经同意,擅自出手,是否太过目中无人?

  林寒颔首示意,问道:“你叫什么?”

  小安子开口回道:“奴才名叫小安子,在乾清宫当值多年,颇得李七李公公的信任,他吩咐在下,势必保护林公公的安全。”

  闻言,林寒点了点头。

  这小安子虽然僭越,但行事确实机灵,也算是功过相抵。

  “日后出手,还是和我说一声为好,不要如此莽撞。”

  林寒还是提醒道。

  “诺。”

  说着,林寒走到了女孩的身边,将她轻轻扶了起来。

  “孩子,别怕,有本官在,不会让你再受欺负。”

  闻言,女孩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向林寒。

  她双眸里的无助与凄惨,让林寒不禁叹了口气。

  到头来,苦的还是百姓。

  与此同时,奕遥从恍惚中回神,方才接连的死人,给她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先前老爷搬家,人命也没有如此脆弱……

  说杀就杀,震碎了她的世界观。

  亦瑶连忙上前,不顾女孩浑身是脏,轻轻揽住了女孩,低声安慰:“有姐姐在,不要哭了,好不好?”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女孩的泪腺再次控制不住。

  她缩进奕遥的怀中,埋头痛苦。

  奕遥知道林寒还有事要处理,便抱起女孩,想要走到一旁。

  可这时,女孩连忙开始挣扎,指着大汉的尸体,脆生生道:“爹……”

  奕遥唇角扯起一抹苦笑,安慰道:“姐姐和你保证,不会放弃你爹的,先让林公……这位大人处理一下事情,好不好?听话,好不好?”

  女孩点了点头,不再挣扎,任由奕遥抱着离开。

  待二人离开,林寒这才看向这群守城官兵,随手指向其中一人,冷声说道:

  “你,还有你,去把这平阳县的知县给本官叫来,我倒要亲自问问,这不允许流民入城,是谁给他的胆子?!”

  这官兵闻言,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连忙跑向城内。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平阳知县王才,赶到了城门口。

  也在此时,林寒看清楚了这知县的模样。

  目测四十多岁,身材臃肿,肥头大耳,三角小眼,眸中精光闪烁,还带有一丝阴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此刻,他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没跑过这么长的路程。

  王才看到林寒,看到着装,脸上立马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他躬身说道:

  “下官平阳知县王才,叩见钦差林大人!”

  “不知钦差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说完,他直接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头。

  也在此时,他看到了守城队长的尸体,脸色巨变。

  但是仅仅在那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