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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也好。

  他的出现,只会让这盘棋,变得更加,错综复杂,更加,脱离她的掌控。

  他走了她反而能松一口气。

  可为何,心里会这么堵得慌?

  “看来,本王的这位堂兄,也并非,传说中那般,悍不畏死。”

  墨临成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看着谢凝初,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仿似看到了猎物的兴奋光芒。

  “谢大小姐,现在你该相信了。”

  “这盘棋,最后的赢家,只可能,是我。”

  谢凝初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早已被捏得青紫一片的手腕,久久,没有言语。

  夜,仿若没有尽头。

  墨临渊的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就像是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梧县这潭,本就暗流汹涌的死水之中。

  激起了,更加,难以预料的波澜。

  “他,他为何要走?”

  崔温玉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满是后怕与不解。

  “他若是不走,我们今日,是不是就……”

  “母亲。”

  谢凝初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若不走,我们,才会死得更快。”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更何况,这小小的客栈之内,盘踞了三头猛虎。”

  “我们这些,夹在其中的蝼蚁,唯一的生路,便是让他们,互相掣肘,互相猜忌。”

  崔衍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的外孙女,那双睿智的眼睛里,满是复杂。

  他知道,她说的没错。

  可这份,近乎残酷的冷静,却让他,没来由地一阵心疼。

  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女,本该,是在父母膝下,承欢撒娇的年纪。

  可她,却不得不,将人心,当成棋子,将生死,当成赌注。

  一步一步,在这刀锋之上,艰难行走。

  “初儿。”

  他缓缓地开了口,声音沙哑。

  “苦了你了。”

  谢凝初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外祖父那双,写满了心疼与关切的眼睛,那颗,早已坚硬如铁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可那微微泛红的眼眶,却还是泄露了她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是墨临成的那名亲卫统领。

  他快步走到墨临成的身边,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说道。

  “王爷,宁国公,出城了。”

  “出城了?”

  墨临成猛地一愣。

  “他去哪了?”

  “他,他带着他的人,直接,闯进了城外,二皇子的军营。”

  “什么?”

  这一次不仅是墨临成。

  就连谢凝初,都变了脸色。

  闯军营?

  他疯了吗!

  那可是五百京营!

  是二皇子,最精锐的嫡系!

  他一个人,带着区区百十号人,就敢去闯营?

  他这是去送死吗?

  墨临成脸上的得意,在那一瞬间,碎裂得,好似被巨石砸过的冰面。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变得尖利刺耳。

  “墨临渊,他去了二皇兄的军营?”

  那亲卫统领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是王爷。”

  “小的亲眼所见,宁国公和他手下的玄甲卫,一人双马,卷着烟尘,直接朝着城外大营的方向去了。”

  “他……”

  墨临成踉跄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竟然真的敢!

  那可是五百京营,是二皇子花费了无数心血,才安插在江南的钉子!

  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

  他墨临渊,就算再是北境的杀神,可他现在手里,只有区区百人!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他这是在自寻死路!

  不。

  不对。

  墨临成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比方才被墨临渊扼住喉咙时,还要深沉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墨临渊不是蠢货。

  他这么做,绝不是去送死。

  他是要,将这江南的天,彻底捅个窟窿!

  他若死在二皇子的军营里,父皇会如何想?太子会如何做?

  整个大周的朝局,都会因为他一个人的死,而彻底引爆!

  好狠的手段!

  这是要用他自己的命,来点燃,那早已埋好的足以将二皇子,炸得粉身碎骨的引线!

  “王爷!”

  “王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旁的幕僚和侍卫,全都慌了神,六神无主地看着他。

  墨临成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去?

  他不敢。

  那是龙潭虎穴,是两个疯子的搏命场。

  他若是去了,稍有不慎,就会被搅得尸骨无存。

  不去?

  他若是不去,明日一早,他墨临成畏惧墨临渊,坐视二皇子军营被闯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江南。

  他还有何颜面,去争夺那个位置?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野心,都将成为一个笑话!

  就在他进退维谷,冷汗涔涔之际。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王爷,此刻去军营,已是下下之策。”

  墨临成猛地转头,看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仿似局外人一般的少女。

  谢凝初。

  她的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震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

  “你,你什么意思?”

  墨临成下意识地问道,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墨临渊此举,一为破局,二为立威。”

  谢凝初的声音,不疾不徐。

  “他知道,在这梧县之内,有王爷您在他动不了我们,也拿不走他想要的东西。”

  “所以,他索性,跳出这方寸之地直接去掀了棋盘。”

  “他闯的不是军营。”

  “而是二皇子的脸面,是皇家的威严。”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墨临渊,即便是在这江南,也依旧,是那个无人敢惹的宁国公。”

  “他要让二皇子,投鼠忌器。”

  “更要让王爷您,自乱阵脚。”

  谢凝初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墨临成的心里。

  让他那颗,本就慌乱的心,愈发地沉了下去。

  “那,那本王,该当如何?”

  “很简单。”

  谢凝初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他打他的您做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