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碎夜露，沈清沅伏在鞍上，右腿每一次颠簸都像被铁钳夹住。她没减速，反而抽鞭催马。身后火光始终不远不近缀着，像条吐信的蛇。
星斗悬在头顶，她抬头辨认方位。母亲教过的星图此刻清晰印在脑海——左三右四，斜角三星，指向龟兹古道入口。她勒缰拐进岔路，碎石硌得马蹄打滑，身后的火光果然跟了上来。
行至断崖边枯树丛，她故意放缓速度，让马匹喘息。自己则悄悄摸出袖中毒粉包，捏在掌心。不多时，后方传来马蹄声，五骑人影从暗处涌出，为首者操着生硬官话：“前面可是沈家小姐？我家主人有请。”
她装作惊慌勒马，声音发颤：“你们是谁？我不过是个采药女。”
“采药女？”那人冷笑，“腰间玉佩倒是值钱。”他挥手示意手下包抄，“带走！”
就在两人逼近马侧刹那，沈清沅猛地扬手撒出毒粉。灰白烟雾扑面，最前头两人捂脸惨叫滚落马下。剩下三人拔刀冲来，她趁机翻身下马，拖着伤腿闪到岩石后。刀锋擦着衣角劈空，她反手抽出藏在靴筒的短匕，捅进最近一人的大腿。
“说！”她踩住对方喉咙，“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咬牙不语。她**下压，血从指缝渗出。“青蚨。”他终于挤出两个字，“死士已北上截杀陆衍。”
她心头一紧，却不动声色：“何时动手？”
“今夜子时前必到黑石坡。”另一人见同伴受制，脱口而出，“若误了血祭时辰，主上要你们全家陪葬！”
血祭时辰？她脑中电光一闪——沈惊寒生辰正是今夜。这群人要借哥哥性命做局！
她松开脚，迅速搜遍俘虏全身，在一人袖袋摸到密令。展开一看，“血祭”二字赫然在目，下方小字注明时辰与地点。她撕下衣摆草草裹住渗血的腿伤，将密令塞入怀中。
“留他们性命。”她对挣扎起身的俘虏说，“告诉你们主子，东西在我手里，想拿回去，让他亲自来龟兹古道。”
说完翻身上马，调转方向直奔北面。原本西行路线彻底放弃，现在必须抢在死士之前截住陆衍。
马背颠簸加剧，伤口撕裂感让她眼前发黑。她咬破舌尖保持清醒，从怀中掏出陆衍给的止痛丸吞下。药效上来前，她只能靠意志撑着。远处山脊轮廓渐显，那是通往黑石坡的必经之路。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她终于望见坡顶那棵歪脖子老松。树下隐约有人影晃动——是陆衍的灰布外袍！她刚要扬声呼唤，突然瞥见松树后闪过寒光。
死士埋伏在侧！
她猛扯缰绳让马停在坡下，自己滚落草丛，拖着伤腿匍匐前进。靠近时听见低语：“等他走近就放箭……主上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清沅屏住呼吸，摸出最后半包毒粉。风向正好朝坡上吹，她瞅准时机扬手一撒。白雾随风卷上坡顶，埋伏者猝不及防吸入，接连咳嗽倒地。树下的陆衍立刻警觉，转身拔剑格开偷袭的冷箭。
“清沅？”他看见草丛里爬出的人影，疾步冲下来扶住她。
“别管我。”她抓住他手腕，“坡后还有两人，带弓箭。”
陆衍点头，将她安置在树后，独**上坡顶。片刻后传来打斗声，很快归于寂静。他拎着两个昏迷的死士回来，扔在沈清沅脚边。
“你怎会在此？”他撕开她腿上染血的布条重新包扎，“不是说好龟兹汇合？”
“他们要杀你。”她掏出怀中密令递过去，“还提到血祭时辰——和哥哥生辰同日。”
陆衍展开密令细看，眉头越皱越紧。“这不是普通截杀。”他低声说，“他们在等特定时刻动手，可能要用你的血或命完成某种仪式。”
“管他什么仪式。”她撑着树干站起来，“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沈清沅靠在陆衍背上，马匹颠簸让她的右腿一阵阵发紧。她没喊疼，只把密令又掏出来看了一遍，指尖压着“血祭时辰”那行字，声音低哑：“和哥哥生辰撞在同一天，不是巧合。”
陆衍没回头，缰绳勒得更紧了些：“他们要的不是杀你兄长，是要用他的命完成某种仪式。”
“那就让他们一个都活不到子时。”她收起密令，从袖中摸出半截断簪，“我画个图，你审俘虏，我们分头准备。”
马蹄声在山道上回响，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沈清沅咬住嘴唇，忍着腿伤挪动身子，在马鞍侧袋翻出炭条，用簪尖削平一端。陆衍勒马停步，将两个俘虏拖到树下，抽出腰间短刀抵在一人颈侧。
“青蚨死士藏在哪？”他声音不高，刀锋却已压出血线。
那人闭眼不答。陆衍手腕一转，刀刃滑向肩窝，轻轻一挑。惨叫声刚出口就被另一人捂住嘴。陆衍没停手，刀尖缓缓下移，划过肋骨间隙。第二人终于开口：“城西旧仓，地下三层，有机关门。”
沈清沅听见了，立刻在随身布片上勾画路线。她画得快，线条凌乱却清晰，标注了入口、通风口、守卫换班间隙。画完递给陆衍：“你带赵峰从东侧潜入，我从正门引开注意。”
陆衍接过布片，皱眉：“你腿伤未愈，不该冲锋。”
“正因为伤了腿，他们才想不到我会亲自上。”她撑着树干站直，“父亲那边，你派人送密令过去，让他调兵围仓，但别提前动手——我要亲手把哥哥救出来，再看着那些人死。”
陆衍盯着她看了几息，点头：“好。我审完这两个，立刻安排。”
陆衍没反对，搀她走向自己的马匹。途中经过俘虏身边，她突然蹲下，扯开其中一人衣领——锁骨处纹着青蚨虫图案，与当年害死陆父的刺客一模一样。
“果然是同一批人。”她冷笑，“这次一个都别想跑。”
陆衍将俘虏捆结实扔上马背，扶沈清沅共乘一骑。晨光刺破云层时，两人已驰出十里开外。她靠在他背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擅自改道。”
“你救了我。”他握缰的手紧了紧，“该说谢谢的是我。”
“别说这些。”她闭上眼，“接下来去哪？”
“回安西。”他语气坚定，“带着这些活口和密令，当面问父亲——他到底知道多少。”
马蹄声渐远，坡顶老松在风中摇晃，像极了多年前母亲站在院中挥手的模样。沈清沅攥紧袖中玉佩，指甲掐进掌心。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用亲人的命做筹码。
星斗悬在头顶，她抬头辨认方位。母亲教过的星图此刻清晰印在脑海——左三右四，斜角三星，指向龟兹古道入口。她勒缰拐进岔路，碎石硌得马蹄打滑，身后的火光果然跟了上来。
行至断崖边枯树丛，她故意放缓速度，让马匹喘息。自己则悄悄摸出袖中毒粉包，捏在掌心。不多时，后方传来马蹄声，五骑人影从暗处涌出，为首者操着生硬官话：“前面可是沈家小姐？我家主人有请。”
她装作惊慌勒马，声音发颤：“你们是谁？我不过是个采药女。”
“采药女？”那人冷笑，“腰间玉佩倒是值钱。”他挥手示意手下包抄，“带走！”
就在两人逼近马侧刹那，沈清沅猛地扬手撒出毒粉。灰白烟雾扑面，最前头两人捂脸惨叫滚落马下。剩下三人拔刀冲来，她趁机翻身下马，拖着伤腿闪到岩石后。刀锋擦着衣角劈空，她反手抽出藏在靴筒的短匕，捅进最近一人的大腿。
“说！”她踩住对方喉咙，“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咬牙不语。她**下压，血从指缝渗出。“青蚨。”他终于挤出两个字，“死士已北上截杀陆衍。”
她心头一紧，却不动声色：“何时动手？”
“今夜子时前必到黑石坡。”另一人见同伴受制，脱口而出，“若误了血祭时辰，主上要你们全家陪葬！”
血祭时辰？她脑中电光一闪——沈惊寒生辰正是今夜。这群人要借哥哥性命做局！
她松开脚，迅速搜遍俘虏全身，在一人袖袋摸到密令。展开一看，“血祭”二字赫然在目，下方小字注明时辰与地点。她撕下衣摆草草裹住渗血的腿伤，将密令塞入怀中。
“留他们性命。”她对挣扎起身的俘虏说，“告诉你们主子，东西在我手里，想拿回去，让他亲自来龟兹古道。”
说完翻身上马，调转方向直奔北面。原本西行路线彻底放弃，现在必须抢在死士之前截住陆衍。
马背颠簸加剧，伤口撕裂感让她眼前发黑。她咬破舌尖保持清醒，从怀中掏出陆衍给的止痛丸吞下。药效上来前，她只能靠意志撑着。远处山脊轮廓渐显，那是通往黑石坡的必经之路。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她终于望见坡顶那棵歪脖子老松。树下隐约有人影晃动——是陆衍的灰布外袍！她刚要扬声呼唤，突然瞥见松树后闪过寒光。
死士埋伏在侧！
她猛扯缰绳让马停在坡下，自己滚落草丛，拖着伤腿匍匐前进。靠近时听见低语：“等他走近就放箭……主上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清沅屏住呼吸，摸出最后半包毒粉。风向正好朝坡上吹，她瞅准时机扬手一撒。白雾随风卷上坡顶，埋伏者猝不及防吸入，接连咳嗽倒地。树下的陆衍立刻警觉，转身拔剑格开偷袭的冷箭。
“清沅？”他看见草丛里爬出的人影，疾步冲下来扶住她。
“别管我。”她抓住他手腕，“坡后还有两人，带弓箭。”
陆衍点头，将她安置在树后，独**上坡顶。片刻后传来打斗声，很快归于寂静。他拎着两个昏迷的死士回来，扔在沈清沅脚边。
“你怎会在此？”他撕开她腿上染血的布条重新包扎，“不是说好龟兹汇合？”
“他们要杀你。”她掏出怀中密令递过去，“还提到血祭时辰——和哥哥生辰同日。”
陆衍展开密令细看，眉头越皱越紧。“这不是普通截杀。”他低声说，“他们在等特定时刻动手，可能要用你的血或命完成某种仪式。”
“管他什么仪式。”她撑着树干站起来，“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沈清沅靠在陆衍背上，马匹颠簸让她的右腿一阵阵发紧。她没喊疼，只把密令又掏出来看了一遍，指尖压着“血祭时辰”那行字，声音低哑：“和哥哥生辰撞在同一天，不是巧合。”
陆衍没回头，缰绳勒得更紧了些：“他们要的不是杀你兄长，是要用他的命完成某种仪式。”
“那就让他们一个都活不到子时。”她收起密令，从袖中摸出半截断簪，“我画个图，你审俘虏，我们分头准备。”
马蹄声在山道上回响，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沈清沅咬住嘴唇，忍着腿伤挪动身子，在马鞍侧袋翻出炭条，用簪尖削平一端。陆衍勒马停步，将两个俘虏拖到树下，抽出腰间短刀抵在一人颈侧。
“青蚨死士藏在哪？”他声音不高，刀锋却已压出血线。
那人闭眼不答。陆衍手腕一转，刀刃滑向肩窝，轻轻一挑。惨叫声刚出口就被另一人捂住嘴。陆衍没停手，刀尖缓缓下移，划过肋骨间隙。第二人终于开口：“城西旧仓，地下三层，有机关门。”
沈清沅听见了，立刻在随身布片上勾画路线。她画得快，线条凌乱却清晰，标注了入口、通风口、守卫换班间隙。画完递给陆衍：“你带赵峰从东侧潜入，我从正门引开注意。”
陆衍接过布片，皱眉：“你腿伤未愈，不该冲锋。”
“正因为伤了腿，他们才想不到我会亲自上。”她撑着树干站直，“父亲那边，你派人送密令过去，让他调兵围仓，但别提前动手——我要亲手把哥哥救出来，再看着那些人死。”
陆衍盯着她看了几息，点头：“好。我审完这两个，立刻安排。”
陆衍没反对，搀她走向自己的马匹。途中经过俘虏身边，她突然蹲下，扯开其中一人衣领——锁骨处纹着青蚨虫图案，与当年害死陆父的刺客一模一样。
“果然是同一批人。”她冷笑，“这次一个都别想跑。”
陆衍将俘虏捆结实扔上马背，扶沈清沅共乘一骑。晨光刺破云层时，两人已驰出十里开外。她靠在他背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擅自改道。”
“你救了我。”他握缰的手紧了紧，“该说谢谢的是我。”
“别说这些。”她闭上眼，“接下来去哪？”
“回安西。”他语气坚定，“带着这些活口和密令，当面问父亲——他到底知道多少。”
马蹄声渐远，坡顶老松在风中摇晃，像极了多年前母亲站在院中挥手的模样。沈清沅攥紧袖中玉佩，指甲掐进掌心。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用亲人的命做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