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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沅没再说话，转身走向马匹。她动作缓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始终挺直脊背。陆衍看她翻身上马，低声问：“若你父亲不肯出兵呢？”
“那我就当众摊开密令。”她拉紧缰绳，“让全安西都知道，节度使府有人拿亲子性命献祭邪仪。”
马蹄再次扬起，两人一前一后奔向城门。沈清沅在马上撕下衣摆，重新裹住渗血的伤口。布条缠紧时她闷哼一声，额头沁出冷汗，却没减速。
城门守卫认得她，挥手放行。她直奔节度使府，没走侧门，径直策马冲进正堂前院。马蹄踏碎青砖，惊得廊下仆役四散。沈父正在堂内批阅军报，闻声抬头，脸色骤变。
“清沅？”他起身迎出，“你怎——”
话音未落，沈清沅已翻身下马，踉跄几步跪在堂前石阶上，双手高举密令：“父亲，北狄青蚨死士今夜子时将在黑石坡血祭兄长，时辰与惊寒生辰重合。请即刻发兵围剿！”
堂内一片死寂。沈父大步走下台阶，夺过密令细看，手指微微发抖。他抬头看向女儿，声音压得极低：“谁给你的？”
“俘虏身上搜的。”她仰起脸，眼神没有丝毫退让，“陆衍已去审讯，死士藏身点就在城西旧仓。若父亲不信，可派人查验。”
沈父攥紧密令，沉默片刻，突然高声喝令：“传赵峰！点五十精锐，随小姐赴旧仓！另调两百弓弩手，埋伏外围，见信号即刻合围！”
沈清沅撑地起身，膝盖还在打颤，嘴角却扬起一丝笑：“多谢父亲。”
她转身欲走，沈父忽然抓住她手腕：“你亲自去？不要命了？”
“哥哥的命比我的值钱。”她甩开父亲的手，“若我不去，谁替他挡第一刀？”
沈父没再拦她，只沉声道：“活着回来。”
沈清沅点头，一瘸一拐走向马厩。赵峰已带人候在门口，见她出来立刻上前搀扶：“小姐，马已备好。”
“不必扶。”她推开赵峰，自己爬上马背，“跟紧我，到旧仓后按我手势行动。”
马队疾驰穿过街巷，百姓纷纷避让。沈清沅在颠簸中又吞了一颗止痛丸，药味苦涩，她却嚼得用力。旧仓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她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赵峰，你带二十人绕后，堵通风口。”她指着布片上的标记，“剩下的人跟我从正门突入，制造声响，逼他们现身。”
赵峰领命而去。沈清沅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短剑，率先冲向仓门。木门虚掩，她一脚踹开，剑尖直指黑暗深处：“青蚨鼠辈，滚出来受死！”
仓内寂静无声。她缓步踏入，靴底踩碎枯草，发出细微脆响。身后士兵鱼贯而入，火把照亮满地灰尘。突然，头顶传来机括转动声，数十支弩箭从梁上射下。
“蹲下！”沈清沅扑倒在地，箭矢擦着头皮飞过。她翻滚至柱后，厉声喝道：“点火把扔二楼！逼他们下来！”
火把接连抛上木梯，火焰瞬间**干草。浓烟滚滚中，十几道黑影从暗处跃出，刀光直取沈清沅咽喉。她挥剑格挡，右腿却因发力过猛剧痛难忍，身形一滞，左肩被划开一道血口。
“小姐！”士兵们蜂拥上前，刀剑相击声震耳欲聋。沈清沅咬牙站稳，剑锋横扫，逼退两名死士。她趁机瞥向通风口方向——赵峰的人还没动静。
死士首领冷笑：“沈小姐，你兄长此刻已在祭坛上绑着了。子时一到，他的血会染红圣坛——除非你跪下求饶。”
沈清沅没答话，突然甩出袖中毒粉。白雾弥漫，死士们咳嗽后退。她趁机冲向西侧楼梯，那里有通往地下的暗门。刚踏上台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钉入她小腿。
她跪倒在地，却顺势抓起地上断箭，反手掷向暗处。惨叫响起，一名弓手从梁上跌落。她拔出腿上箭矢，拄着剑站起来，一步步走下楼梯。
地下三层阴冷潮湿，铁链声叮当作响。沈惊寒被锁在石台上，脸色苍白，看见妹妹时瞳孔骤缩：“清沅！快走！”
“闭嘴。”她割断兄长手腕铁链，将他拽到身后，“能走吗？”
沈惊寒点头，扶住妹妹肩膀。两人刚转身，四名死士已堵住出口。为首者狞笑：“主上说了，沈家嫡脉之血最纯，正好用来开启王庭圣坛。”
沈清沅握紧短剑，挡在兄长身前：“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命取。”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爆炸声，碎石簌簌落下。陆衍的声音穿透烟尘：“清沅，退后！”
火光中，陆衍率人从通风口突入，刀光如电，瞬间放倒两名死士。剩余两人转身欲逃，被赵峰带人堵个正着。沈清沅趁机拖着兄长退至墙角，撕下衣摆为他包扎手腕伤口。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沈惊寒声音虚弱。
“你妹妹画的图。”陆衍解决最后一名死士，快步走来，“外头弓弩手已就位，一个活口都没留。”
沈清沅松了口气，腿伤却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陆衍蹲下查看她伤口，眉头紧锁：“箭上有毒。”
“老把戏了。”她扯出一个笑，“你包里有解药吧？”
陆衍没答话，迅速掏出药瓶为她敷药。沈惊寒看着妹妹满身血污，眼眶发红：“对不起，我又拖累你了。”
“少废话。”她拍开兄长的手，“回去让父亲给你炖只鸡补补。”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尘土从顶部落下。陆衍猛地抬头：“不好，他们在炸仓库！快走！”
三人互相搀扶冲上楼梯，刚出仓门，身后轰然巨响，旧仓彻底坍塌。沈父率弓弩手立于外围，见女儿出来，大步上前：“人都解决了？”
“一个不剩。”沈清沅推开陆衍的搀扶，自己站直，“哥哥也救出来了。”
沈父点头，目光落在她血迹斑斑的腿上：“先回府治伤。”
回程马车上，沈惊寒靠在妹妹肩头昏睡。陆衍默默为她换药，动作轻柔。沈清沅盯着车帘缝隙透进的光，突然开口：“那些死士说‘嫡脉之血’……什么意思？”
陆衍手上动作一顿：“北狄王庭有种邪术，需皇族或显贵嫡系血脉才能启动。你母亲是江南苏氏嫡女，你自然是……”
“我不是问这个。”她打断他，“他们为什么认定我的血有用？沈家世代武将，和北狄王庭八竿子打不着。”
陆衍沉默良久，低声道：“或许……你母亲的身份，比我们知道的更复杂。”
马车驶入节度使府，仆役们慌忙迎上。沈清沅没让人抬，自己架着兄长走进内院。沈父已命人备好热水药汤，站在廊下等他们。
“清沅。”他唤住女儿，“今晚的事，不许再提。”
“为什么？”她转身直视父亲，“他们用哥哥的命做局，下次就会用您的命！”
“因为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沈父声音低沉，“去洗漱上药，明日再说。”
沈清沅没再争辩，扶着兄长回房。热水浸过伤口时她疼得发抖，却一声不吭。陆衍守在屏风外，递进干净衣物：“你父亲在隐瞒什么。”
“我知道。”她擦干身体，换上衣服，“但他不说，我总有办法撬开他的嘴。”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是亥时三刻。沈清沅推开窗，望着远处黑石坡的方向。那里本该血流成河，如今只剩一片寂静。
“哥哥睡了？”陆衍走进来，手里端着药碗。
“嗯。”她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明天一早，我要去查母亲当年的事。”
“我陪你。”他收走空碗，“不过先答应我，别再硬撑。”
沈清沅笑了笑，没应声。她走到妆台前，打开暗格取出一枚银簪——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簪头雕着繁复纹路，细看竟与北狄王庭徽记有几分相似。
陆衍站在她身后，轻声道：“你怀疑自己不是沈家血脉？”
“不。”她合上暗格，“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北狄非要我的血不可。”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沉默的身影。更鼓声再次响起，子时已过。沈清沅吹灭蜡烛，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紧握银簪的手上。
“睡吧。”陆衍替她掩好房门，“天亮后，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躺**榻，听着隔壁兄长安稳的呼吸声，慢慢闭上眼睛。黑暗中，那句“嫡脉之血”反复回响，像一把钥匙，正缓缓**她身世之谜的锁孔。
沈清沅没再说话，转身走向马匹。她动作缓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始终挺直脊背。陆衍看她翻身上马，低声问：“若你父亲不肯出兵呢？”
“那我就当众摊开密令。”她拉紧缰绳，“让全安西都知道，节度使府有人拿亲子性命献祭邪仪。”
马蹄再次扬起，两人一前一后奔向城门。沈清沅在马上撕下衣摆，重新裹住渗血的伤口。布条缠紧时她闷哼一声，额头沁出冷汗，却没减速。
城门守卫认得她，挥手放行。她直奔节度使府，没走侧门，径直策马冲进正堂前院。马蹄踏碎青砖，惊得廊下仆役四散。沈父正在堂内批阅军报，闻声抬头，脸色骤变。
“清沅？”他起身迎出，“你怎——”
话音未落，沈清沅已翻身下马，踉跄几步跪在堂前石阶上，双手高举密令：“父亲，北狄青蚨死士今夜子时将在黑石坡血祭兄长，时辰与惊寒生辰重合。请即刻发兵围剿！”
堂内一片死寂。沈父大步走下台阶，夺过密令细看，手指微微发抖。他抬头看向女儿，声音压得极低：“谁给你的？”
“俘虏身上搜的。”她仰起脸，眼神没有丝毫退让，“陆衍已去审讯，死士藏身点就在城西旧仓。若父亲不信，可派人查验。”
沈父攥紧密令，沉默片刻，突然高声喝令：“传赵峰！点五十精锐，随小姐赴旧仓！另调两百弓弩手，埋伏外围，见信号即刻合围！”
沈清沅撑地起身，膝盖还在打颤，嘴角却扬起一丝笑：“多谢父亲。”
她转身欲走，沈父忽然抓住她手腕：“你亲自去？不要命了？”
“哥哥的命比我的值钱。”她甩开父亲的手，“若我不去，谁替他挡第一刀？”
沈父没再拦她，只沉声道：“活着回来。”
沈清沅点头，一瘸一拐走向马厩。赵峰已带人候在门口，见她出来立刻上前搀扶：“小姐，马已备好。”
“不必扶。”她推开赵峰，自己爬上马背，“跟紧我，到旧仓后按我手势行动。”
马队疾驰穿过街巷，百姓纷纷避让。沈清沅在颠簸中又吞了一颗止痛丸，药味苦涩，她却嚼得用力。旧仓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她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赵峰，你带二十人绕后，堵通风口。”她指着布片上的标记，“剩下的人跟我从正门突入，制造声响，逼他们现身。”
赵峰领命而去。沈清沅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短剑，率先冲向仓门。木门虚掩，她一脚踹开，剑尖直指黑暗深处：“青蚨鼠辈，滚出来受死！”
仓内寂静无声。她缓步踏入，靴底踩碎枯草，发出细微脆响。身后士兵鱼贯而入，火把照亮满地灰尘。突然，头顶传来机括转动声，数十支弩箭从梁上射下。
“蹲下！”沈清沅扑倒在地，箭矢擦着头皮飞过。她翻滚至柱后，厉声喝道：“点火把扔二楼！逼他们下来！”
火把接连抛上木梯，火焰瞬间**干草。浓烟滚滚中，十几道黑影从暗处跃出，刀光直取沈清沅咽喉。她挥剑格挡，右腿却因发力过猛剧痛难忍，身形一滞，左肩被划开一道血口。
“小姐！”士兵们蜂拥上前，刀剑相击声震耳欲聋。沈清沅咬牙站稳，剑锋横扫，逼退两名死士。她趁机瞥向通风口方向——赵峰的人还没动静。
死士首领冷笑：“沈小姐，你兄长此刻已在祭坛上绑着了。子时一到，他的血会染红圣坛——除非你跪下求饶。”
沈清沅没答话，突然甩出袖中毒粉。白雾弥漫，死士们咳嗽后退。她趁机冲向西侧楼梯，那里有通往地下的暗门。刚踏上台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钉入她小腿。
她跪倒在地，却顺势抓起地上断箭，反手掷向暗处。惨叫响起，一名弓手从梁上跌落。她拔出腿上箭矢，拄着剑站起来，一步步走下楼梯。
地下三层阴冷潮湿，铁链声叮当作响。沈惊寒被锁在石台上，脸色苍白，看见妹妹时瞳孔骤缩：“清沅！快走！”
“闭嘴。”她割断兄长手腕铁链，将他拽到身后，“能走吗？”
沈惊寒点头，扶住妹妹肩膀。两人刚转身，四名死士已堵住出口。为首者狞笑：“主上说了，沈家嫡脉之血最纯，正好用来开启王庭圣坛。”
沈清沅握紧短剑，挡在兄长身前：“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命取。”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爆炸声，碎石簌簌落下。陆衍的声音穿透烟尘：“清沅，退后！”
火光中，陆衍率人从通风口突入，刀光如电，瞬间放倒两名死士。剩余两人转身欲逃，被赵峰带人堵个正着。沈清沅趁机拖着兄长退至墙角，撕下衣摆为他包扎手腕伤口。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沈惊寒声音虚弱。
“你妹妹画的图。”陆衍解决最后一名死士，快步走来，“外头弓弩手已就位，一个活口都没留。”
沈清沅松了口气，腿伤却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陆衍蹲下查看她伤口，眉头紧锁：“箭上有毒。”
“老把戏了。”她扯出一个笑，“你包里有解药吧？”
陆衍没答话，迅速掏出药瓶为她敷药。沈惊寒看着妹妹满身血污，眼眶发红：“对不起，我又拖累你了。”
“少废话。”她拍开兄长的手，“回去让父亲给你炖只鸡补补。”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尘土从顶部落下。陆衍猛地抬头：“不好，他们在炸仓库！快走！”
三人互相搀扶冲上楼梯，刚出仓门，身后轰然巨响，旧仓彻底坍塌。沈父率弓弩手立于外围，见女儿出来，大步上前：“人都解决了？”
“一个不剩。”沈清沅推开陆衍的搀扶，自己站直，“哥哥也救出来了。”
沈父点头，目光落在她血迹斑斑的腿上：“先回府治伤。”
回程马车上，沈惊寒靠在妹妹肩头昏睡。陆衍默默为她换药，动作轻柔。沈清沅盯着车帘缝隙透进的光，突然开口：“那些死士说‘嫡脉之血’……什么意思？”
陆衍手上动作一顿：“北狄王庭有种邪术，需皇族或显贵嫡系血脉才能启动。你母亲是江南苏氏嫡女，你自然是……”
“我不是问这个。”她打断他，“他们为什么认定我的血有用？沈家世代武将，和北狄王庭八竿子打不着。”
陆衍沉默良久，低声道：“或许……你母亲的身份，比我们知道的更复杂。”
马车驶入节度使府，仆役们慌忙迎上。沈清沅没让人抬，自己架着兄长走进内院。沈父已命人备好热水药汤，站在廊下等他们。
“清沅。”他唤住女儿，“今晚的事，不许再提。”
“为什么？”她转身直视父亲，“他们用哥哥的命做局，下次就会用您的命！”
“因为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沈父声音低沉，“去洗漱上药，明日再说。”
沈清沅没再争辩，扶着兄长回房。热水浸过伤口时她疼得发抖，却一声不吭。陆衍守在屏风外，递进干净衣物：“你父亲在隐瞒什么。”
“我知道。”她擦干身体，换上衣服，“但他不说，我总有办法撬开他的嘴。”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是亥时三刻。沈清沅推开窗，望着远处黑石坡的方向。那里本该血流成河，如今只剩一片寂静。
“哥哥睡了？”陆衍走进来，手里端着药碗。
“嗯。”她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明天一早，我要去查母亲当年的事。”
“我陪你。”他收走空碗，“不过先答应我，别再硬撑。”
沈清沅笑了笑，没应声。她走到妆台前，打开暗格取出一枚银簪——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簪头雕着繁复纹路，细看竟与北狄王庭徽记有几分相似。
陆衍站在她身后，轻声道：“你怀疑自己不是沈家血脉？”
“不。”她合上暗格，“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北狄非要我的血不可。”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沉默的身影。更鼓声再次响起，子时已过。沈清沅吹灭蜡烛，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紧握银簪的手上。
“睡吧。”陆衍替她掩好房门，“天亮后，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躺**榻，听着隔壁兄长安稳的呼吸声，慢慢闭上眼睛。黑暗中，那句“嫡脉之血”反复回响，像一把钥匙，正缓缓**她身世之谜的锁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