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丫头”

  “在在在!大人我在!”

  少女秒回,充满了活力。

  “我们约法三章。”

  “第一,以后不许再提任何要求。”

  “本尊不是你的保姆,也不是许愿机。”

  “帮你烧个尸体已经是破天荒了,别得寸进尺。”

  宫本琉璃立马乖巧回应。

  “好的大人。”

  “我以后什么都听您的。”

  玉藻前缓了口气。

  抬手理了理垂在胸前的长发。

  “第二,这具身体现在归我管。”

  “没有本尊的允许,你不许随便控制。”

  “不许再无缘无故抢夺身体控制权。”

  “刚才那种想挠痒痒、想哭、想下跪的念头,通通给我憋回去!”

  “懂?”

  “懂懂懂!”宫本琉璃答应得飞快。

  “我保证不乱动。”

  “我就在旁边看着。”

  “那……第三呢?”

  第三?

  玉藻前张了张嘴。

  她还没想好。

  刚才就是为了凑个气势,顺嘴说出来的。

  “第三……以后再说!”

  “现在,闭嘴。”

  “我要省点力气走路。”

  玉藻前抬起小脚,继续与烂泥作斗争。

  四周静悄悄的。

  只有脚踩泥水的吧唧声。

  这种死寂,对于刚经历了丧亲之痛,又被大妖附体的宫本琉璃来说。

  太难熬了。

  她是个话痨。

  以前在神宫里的时候,就能对着小猫聊半天。

  现在脑子里住着个活的大妖。

  这诱惑力,简直比让她吃顿饱饭还要大。

  忍了一分钟。

  宫本琉璃终于忍不住了。

  “那个……”

  “大人,您累不累啊?”

  “要不歇会儿?”

  “我看前面有个树桩子,看着挺干爽的。”

  “……”

  玉藻前不语。

  一味地埋头赶路。

  “大人,您饿不饿?”

  “我记得兜里还有半块压缩饼干。”

  “虽然有点硬,也不好吃。”

  “但能不能补充点妖力啊?”

  “……”

  玉藻前拳头硬了。

  这丫头,是听不懂人话吗?

  还是说宫本家的基因里,就刻着“烦人”这两个字?

  “宫本琉璃。”

  “嗨!”

  “你是想死吗?”

  “不想!”

  “但是大人……这里太安静了。”

  “您跟我说说话呗。”

  “哪怕骂我两句也行啊。”

  玉藻前气笑了。

  “本尊没那个闲情逸致。”

  “再废话,我就把你舌头拔了。”

  果然。

  宫本琉璃消停了。

  但这种消停只维持了不到十秒。

  “大人……”

  “现在身体是你的。”

  “舌头拔了,不就是拔的你自己的嘛?”

  ……累了,毁灭吧。

  宫本琉璃见玉藻前不再威胁她。

  话唠属性彻底爆发……

  “大人……我们要先走出这片沼泽。”

  “然后找个镇子。”

  “坐车去机场。”

  “再坐飞机回本子国。”

  她规划着路线。

  越说越兴奋。

  仿佛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等等。”

  “机场?”

  “飞机?”

  “那是何物?”

  “还有……”

  “你说回本子国?”

  “我们现在……不在本子国?”

  “对呀这里是西欧。”宫本琉璃迅速回答。

  “西欧?”玉藻前眉头皱成了“川”字。

  她在脑海里搜索着贫瘠的地理知识。

  很多年前,她还在兴风作浪的时候。

  好像听说过极西之地有一群红毛绿眼的野人。

  “你是说……”

  “本尊现在在一群野人的地盘上?”

  “呃……”宫本琉璃斟酌了一下措辞。

  “大人,现在不叫野人了。”

  “人家叫……西欧人。”

  “而且这里很发达的。”

  “有高楼大厦,有汽车,还有很好吃的汉堡包。”

  “汉堡包?”玉藻前嗤笑一声。

  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食物。

  比起这个,她更关心怎么回去。

  “竟然这么远。”

  “那就飞回去。”

  她抬头看了看天。

  雾气太重,看不清星象。

  但只要认准东方,一路飞过去就是了。

  想当年,她在祖地龙国混不下去。

  便是横跨大海,飞去了本子国发展。

  这点距离,不过是多喘两口气的事。

  “飞……飞回去?”宫本琉璃惊了。

  “大人,您……您能飞?”

  “废话。”玉藻前翻了个白眼。

  “本尊乃九尾天狐。”

  “腾云驾雾那是基本功。”

  “起!”她脚尖一点地面,姿势优美。

  然后……

  “啪叽。”

  张精致的小脸。

  在泥潭里印出了一个完美的模子。

  空气突然凝固。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芦苇叶,打着旋儿落在玉藻前的肩膀上。

  玉藻前趴在泥里。

  一动不动。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现在就死过去。

  太丢人了!

  刚夸下的海口!

  起飞高度不到半米!

  就摔了个狗**!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怎么混?

  “大……大人?”

  “您……还好吗?”

  少女在极力憋笑。

  虽然很不厚道,但是刚才那个画面……

  “闭嘴!”玉藻前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

  强行挽尊!

  “这地太滑!”

  “本尊没站稳!”

  “对对对!”宫本琉璃立马附和。

  “这沼泽太坏了!”

  “肯定是它嫉妒大人的美貌,故意绊您的!”

  玉藻前冷哼一声。

  借坡下驴。

  但这下她是彻底认清现实了。

  这具身体,别说飞了。

  就是多跳两下都能骨折。

  “行了。”

  “别扯那些没用的。”

  “你刚才说那个什么……飞机?”

  “那是何种法器?”

  “能载人飞行?”

  宫本琉璃松了口气。

  看来大人的自尊心算是保住了。

  “飞机就是一种很大的铁鸟。”

  “肚子里能装好几百人。”

  “飞得特别快。”

  “只要几个小时就能飞回本子国。”

  “铁鸟?”玉藻前若有所思。

  “这群蛮夷,倒也有些奇**巧技。”

  “那就坐那个铁鸟回去。”

  “走!”她大手一挥,就要出发。

  “大人!”

  “坐飞机要钱的!”

  “还要护照!”

  “我们……什么都没有。”

  玉藻前脚步一顿。

  “钱?”

  “本尊要坐它的鸟,是给它面子。”

  “它敢收钱?”

  “至于护照……”

  “那是什么东西?通关文牒?”

  “杀了守关的士兵不就行了?”

  宫本琉璃:“(°ー°〃)”

  完了。

  沟通障碍。

  这位祖宗的思维还停留在几百年前。

  要是真让她这么一路杀过去。

  估计还没到机场。

  她们就被**给轰成渣了。

  “大人,时代变了。”

  宫本琉璃苦口婆心。

  “现在的官兵……手里都有枪。”

  “而且到处都是摄像头。”

  “我们要是胡乱杀了。”

  “很快就会被抓起来的。”

  “您现在……”

  她顿了顿,没敢说“您现在很弱”。

  而是委婉地换了个说法。

  “您现在身体抱恙。”

  “我们要智取。”

  “不可力敌。”

  玉藻前虽然很不爽。

  但这丫头说得有道理。

  虎落平阳被犬欺。

  龙游浅滩遭虾戏。

  “那你说怎么办?”

  “本尊不管了。”

  “你负责搞定那个什么铁鸟。”

  “本尊只负责去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