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本琉璃怔住。

  她只是个只会打扫卫生的小神侍。

  拿什么去跟那些大神官斗?

  “这就放弃了?”

  玉藻前绕着她飘了一圈。

  “哪怕只要付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代价。”

  “就能获得把这天捅个窟窿的力量。”

  “你也不要?”

  “我要。”宫本琉璃回答得干脆。

  哪怕灵魂被撕碎,哪怕永世不得超生。

  只要能让那些把哥哥当成零件的人付出代价。

  她什么都愿意。

  “很好。”玉藻前掩唇轻笑。

  “那就……放开你的心神。”

  “接纳本尊!”

  话音未落。

  九条虚幻的狐尾猛地收束,化作一股粉红色的烟雾。

  顺着宫本琉璃的七窍钻了进去。

  “呃——!”

  少女的身体浮空。

  脖颈向后仰起一个夸张的弧度。

  原本干枯的短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直至及腰。

  不知过了多久。

  “呼……”一口浊气,从少女口中吐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口。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宫本家是遭了灾荒吗?”

  “怎么把人饿成这样?”

  少女的声音虽然还是那个声音。

  但语气却变得慵懒且魅惑。

  “大……大人?”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玉藻前动作一僵。“谁?”

  “我是宫本琉璃啊。”怯怯的声音显得很困惑。

  “你怎么……还在?”玉藻前傻眼了。

  这丫头怎么还能说话?

  而且听这语气,精神头还挺足?

  按理说,凡人献祭肉身,灵魂会在瞬间被大妖的神魂吞噬殆尽。

  宫本琉璃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刚才以为我要死了。”

  “但是过了一会儿就不痛了。”

  “然后我就看到‘我’站起来了。”

  “大人,我现在是在哪里啊?”

  “为什么我感觉我在看着外面,但是手脚都不听使唤?”

  玉藻前:“……”

  她堂堂三大妖王。

  夺舍一个人类小丫头。

  居然失败了?

  不,不算失败。

  身体控制权确实在她手里。

  思来想去,她都没想明白原因。

  最后只能归功于这丫头是宫本家的血脉。

  “宫本武藏……”玉藻前咬牙切齿。

  “那老鬼,死了还要恶心本尊一手。”

  “那个……”脑海里,宫本琉璃弱弱地举手发言。

  “大人,能不能先把身体还给我一下?”

  “我想挠个痒。”

  玉藻前差点气得神魂出窍。

  挠痒?

  本尊刚刚接管这具身体,正在适应。

  你跟我说要挠痒?

  “忍着!”玉藻前没好气地吼道。

  她迅速检查了一遍这具身体的构造。

  经脉细得像牙签,原本浩瀚如海的妖力,

  进了这具身体,也缩水成了小溪流。

  再加上这丫头常年营养不良。

  别说施展什么毁天灭地的大妖术了。

  就是多放几团狐火。

  估计都能把这小身板给冲坏了。

  “算了。”玉藻前放弃了挣扎。

  既来之,则安之。

  大不了等出去以后,找个机会再换个更好的。

  这具破烂身体,就当是个临时的过渡房。

  她刚想迈步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

  左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死活迈不动。

  “又怎么了?!”玉藻前要抓狂了。

  你有自己的想法,干嘛把身体给我。

  搞得我现在上不去下不来的。

  “大人……”宫本琉璃乞求道。

  “能不能……帮帮我。”

  “哥哥他……他还在那里。”

  “我想……我想把他安葬了。”

  玉藻前很想说一句“关我屁事”。

  但左脚就是死死钉在泥里。

  “行行行!”

  “怕了你了!”

  “本尊上辈子真是欠了你们宫本家的!”

  玉藻前骂骂咧咧打了个响指。

  “啪!”

  不过短短几息。

  那如小山般的血肉,

  在幽蓝火焰的**下消融气化。

  “谢谢……”

  “谢……谢谢大人。”

  少女带着几分哽咽。

  虽然连最后的一点念想都没了。

  但至少。

  哥哥不用再在那具恶心的怪物身体里受罪了。

  也不用担心被野兽吃了。

  干干净净地来。

  干干净净地走。

  挺好。

  玉藻前原本悬浮在半空的双脚,啪嗒一声踩进了烂泥里。

  那一指响指,耗尽了她刚刚积攒起来的最后一丝妖力。

  这具身体,太废了。

  就像是一个漏风的筛子,不管往里面灌多少水,最后都能流个精光。

  她深吸一口气,

  试图从这污浊的迷雾里汲取一点灵气。

  结果吸了一嘴的沼气和腐臭味。

  “呕——”玉藻前弯下腰,干呕了两声。

  这什么破地方?

  也太特么恶心了吧!

  “那个……大人,您没事吧?”

  宫本琉璃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有事!”玉藻前直起腰,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你一直在嗡嗡嗡,我很烦躁!”

  “哦……”

  少女委屈地闭上了嘴。

  世界清静了。

  玉藻前迈开腿,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泥沼里。

  每走一步,都要把脚从恶心的烂泥里**。

  对于她这种洁癖且习惯了飘来飘去的大妖来说。

  简直就是一种刑罚。

  她现在甚至有点想哭。

  前不久,一个不知死活的小阴阳师召唤她。

  本来是件好事,毕竟她已经很久没被召唤了。

  但给她准备的肉身居然是个肌肉光头男!

  这特么能忍?

  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她在附近感应到了宫本家的血脉。

  只要拿回杀生石,她很快就能重塑肉身。

  当时祭坛附近,就有宫本家的丫头在。

  她本可以直接询问杀生石的下落。

  但那丫头当时好像跟阴阳师一伙人起了冲突。

  处于昏迷状态。

  没办法,光头男不想用。

  她只能强行寄宿在小丫头身上。

  去寻找另一名宫本家的血脉询问。

  结果找到地方又发现那人已经死了。

  等小丫头苏醒,又被告知。

  自己的杀生石,被人炼成了药。

  至此,由于失去阴阳师的供给。

  杀生石也找不到。

  她所剩的妖力,连主动夺舍都做不到了。

  甚至她能感觉到,自己很快就要回归了。

  好不容易骗了这个傻丫头。

  夺舍还出了问题。

  玉藻前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