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本琉璃看呆了。

  作为神宫的神侍,她怎么可能认不出这位的形态?

  本子国传说中的三大妖王之一。

  九尾妖狐,玉藻前!

  她见过无数供奉在神龛里的画像。

  但没有任何一幅画。

  能描绘出眼前这女子万分之一的风情。

  美得妖异,美得致命。

  “玉……玉藻前大人?!”

  玉藻前赤足踩着虚空。

  一步步朝宫本琉璃走来。

  “既知本尊身份。”

  “还不把‘杀生石’交出来?”

  “杀生石?”宫本琉璃重复着这三个字。

  作为宫本家的血脉,她当然听过这个传说。

  玉藻前被大军讨伐杀死后,化成了杀生石。

  而后,被她家的先祖宫本武藏收藏。

  她小时候还见到过。

  “怎么?”九尾妖狐悬浮在半空,

  狭长的眸子里满是戏谑。

  “宫本家的后人,连自家的传家宝都不认得了?”

  “还是说……你们想私吞?”

  “不……不是的!”宫本琉璃拼命摇头。

  “杀生石……杀生石不在我家了。”

  “不在?”周围的温度骤降。

  沼泽表面竟结出了一层薄冰。

  轰——!一条狐尾猛地砸下。

  宫本琉璃身侧的一块巨石,瞬间化作齑粉。

  碎石飞溅,划破了少女的脸颊。

  她却不敢伸手去捂。

  “真的不在!”宫本琉璃带着哭腔。

  “杀生石早就被阴阳寮的神官拿走了。”

  玉藻前眉头微蹙。

  阴阳寮的神官?

  “他们拿去做什么了?”

  如果是供奉,倒也罢了。

  只要石头还在,她就能想办法重聚妖身。

  宫本琉璃咬着嘴唇。

  接下来的话,她不敢说。

  “说!”玉藻前厉喝一声。

  “做……做成了药剂。”

  “药剂?”

  “对!”宫本琉璃闭上眼。

  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就是‘死血针’。”

  “他们把杀生石融了。”

  “制作成一种能激发人体潜能的禁药。”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玉藻前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那群该死的阴阳师!”

  “他们怎么敢?!”

  “吼——!!!”

  九条狐尾疯狂舞动,搅得漫天迷雾翻涌不休。

  方圆百米内的枯树像是被收割的麦子,成片倒下。

  “好!很好!”

  玉藻前怒极反笑。

  绝美的五官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阴阳寮是吧?”

  “神宫是吧?”

  “本尊这就去把那个破地方给拆了!”

  “把那群神棍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当柴烧!”

  “雅蠛蝶!”宫本琉璃不知哪来的勇气。

  猛地扑过去,抱住玉藻前虚幻的脚踝。

  “大人……!”

  “滚开!”玉藻前一脚将少女踹飞。

  “咳咳咳……”

  “玉藻前大人……”

  “阴阳寮里虽然有坏人。”

  “但……但也有很多无辜的人啊。”

  “那些负责打扫的神侍,那些刚入门的学徒。”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只是想混口饭吃。”

  少女跪在泥水里,不停地磕头。

  额头撞击着埋在淤泥下的石头,鲜血直流。

  神宫里虽然冰冷,但也有过温暖。

  那个总是偷偷塞给她饭团的老嬷嬷。

  那些一直照顾她的神侍姐姐们。

  “无辜?”玉藻前掩嘴笑得花枝乱颤。

  “小丫头,你这圣母心泛滥的样子。”

  “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不过那家伙是个和尚,你是只小弱鸡。”

  她前飘了下来。

  绝美的脸凑到宫本琉璃面前,只有一指的距离。

  “既然你这么有爱心。”

  “本尊决定告诉你一个‘有趣’的消息。”

  “什……什么消息?”宫本琉璃心里涌起一股极度不安的预感。

  “你哥哥,死了。”

  “不可能……”宫本琉璃下意识地反驳。

  “哥哥是天才……”

  “他是宫本家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剑客。”

  “他还拿着名刀‘长曾弥虎彻’。”

  “他怎么可能死?”

  “你一定是骗我的!”

  “你这个坏妖精!”

  “啧。”一条狐尾如巨蟒般,钻入迷雾。

  不多时沉闷的拖拽声响起。

  巨型火鸡如同一座小山,砸在宫本琉璃面前。

  “看清楚了。”

  玉藻前指了指那怪物的腹部。

  那里隐约可见嵌着半截人类的躯干。

  那人穿着宫本家特有的武士服。

  虽然已经被黑血浸透,变得破烂不堪。

  但那衣角上绣着的家徽隐约可见。

  “哥哥……”宫本琉璃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颤抖的小手,抚上那半截冰冷的躯干。

  没有头。

  也没有四肢。

  就像是一个零件。

  被粗暴地塞进了这头怪物的身体里。

  泪水决堤。

  “怎……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

  “哥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玉藻前飘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为什么?”

  “因为弱啊。”

  “弱吗?”宫本琉璃喃喃自语。

  “没错。”玉藻前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玩弄着自己的指甲。

  “啧啧啧。”

  “堂堂剑圣后人。”

  “最后竟然被人缝进了一只鸡的肚子里。”

  “真是太可笑了。”

  “不准笑!”少女的尖叫。

  打断了玉藻前的嘲讽。

  “不准笑我哥哥!”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像是一只刚断奶的小兽。

  对着天上的巨龙露出獠牙。

  原本清澈见底、总是带着怯懦的眸子。

  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哟?”玉藻前挑了挑眉,来了几分兴致。

  “这就生气了?”

  “刚才不还求我放过那些无辜的人吗?”

  “怎么?”

  “现在不想救他们了?”

  “杀……”

  宫本琉璃咬着牙。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染红了那身脏兮兮的神侍服。

  “杀了他们……”

  “我要杀了他们!”

  “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

  “都要死!”

  “都要给哥哥陪葬!”

  “哈哈哈哈!”玉藻前仰天大笑。

  “好!”

  “这才有点宫本家血脉的样子!”

  “刚才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简直丢尽了宫本武藏的脸!”

  她身形一闪。

  出现在宫本琉璃身后。

  冰冷的手臂,从背后环住少女的脖颈。

  像是情人间的低语。

  又像是恶魔的诱惑。

  “想报仇吗?”

  “想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大神官,踩进泥里吗?”

  “想把那个所谓的阴阳寮,烧成灰烬吗?”

  “想!”少女回答得毫不犹豫。

  玉藻前贴着她的耳朵循循善诱。

  “可是你太弱了。”

  “你连把刀都握不稳。”

  “怎么杀人?”

  “怎么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