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达!”徐攸岚厉喝一声,藏在暗处的高达冒头。

  “公主,是要我进去救人吗?”

  “不!踹门!”

  徐攸岚一字一顿。

  高达和画扇都惊呆了,反应过来的画扇忙阻拦道:“公主万万不可呀,若踹门的话,形势恐怕对您不利。”

  高达也道:“公主别急,属下单独进去救人,必让姜小姐好好的回来,到时候真闹大了,这件事完全可以推脱到东宫头上,殿下说了……”

  “破门!”徐攸岚冷冷打断了他。

  高达无奈,只能听命上前。

  里头,姜家下人透过门缝往外瞧着,听见徐攸岚命令破门时还不屑一顾,没想到下一瞬,轰的一声!

  大门发出剧烈的声响,骇的他们一跳,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大门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轰然倒塌!

  “啊——!!!”

  姜家的下人吓得到处乱窜,徐攸岚带着人冲进姜家。

  与此同时。

  姜家祠堂。

  姜庭丰手持一把带刺的藤鞭,一鞭子一鞭子狠狠抽在姜婉宁身上,厉喝:“逆女,还不知错!”

  姜婉宁咬牙闷哼,死不认错。

  不远处,冯氏一手抱住姜群,另只手捂住他的眼睛,以防他被吓到。

  周围,姜庭丰的几个妾室、庶子庶女们看着热闹,冷嘲热讽。

  “大姐姐这是攀上公主府的高枝儿就不把爹爹放在眼里了,太忤逆不孝了!”

  “是啊,给爹爹气成什么样子了,居然还不认错。”

  “姜家的门风就这么被她一个个人败坏了,我现在出门都不好意思出,怕人耻笑我们姜家人各个都是趋炎附势之人。”

  听到几个儿女这些话,姜庭丰更觉得老脸挂不住,再看姜婉宁死犟的模样,怒火滔天。

  他抓紧藤鞭。

  “姜婉宁!我再问你一遍,认不认错?”

  姜婉宁浑身痛极了,眼前景象模糊,但父亲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却格外的清晰。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她没有趋炎附势,公主之所以认她为干女儿本质是保护她。

  她很清楚这一点,又如何能认错。

  要真认了错,将公主置于何地呢?她那般为自己着想,岂能寒了她的心呀。

  “我…没……错。”

  姜庭丰眼神冷冽,“不知悔改!!!”他高高抬起手中的藤鞭,狠狠甩下。

  藤鞭划破空气,姜婉宁闭上眼,等待疼痛再次降临。

  然而——

  疼痛没有降临。

  耳畔还传来了姜家人的惊呼,“你,你谁啊?!”

  姜婉宁睁开眼,就见高达一把抓住了她父亲手中的藤鞭,扯到了手中,嘻嘻笑:“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这么欺负弱女子,姜公好大的威风呀!”

  他扭头看向姜婉宁苍白的脸色,安慰道:“婉宁姑娘别怕,公主来了!”

  姜婉宁颤巍巍想转身,可身上的伤痕太重让她连转身的动作都做不了。

  一听公主来了,姜庭丰脸色巨变,抬眸看去,就见祠堂门口,徐攸岚不知道何时到的,看向他的眼神冷冽无比。

  “下官见过公主。”姜庭丰赶忙下跪,姜家 人跟着一起,高呼公主千岁。

  徐攸岚喘匀了气息,快步走到姜婉宁身侧,低头问她,“婉宁,你怎么样?”

  “母亲……”姜婉宁想笑着告诉徐攸岚她没事,但一句话未说完,便昏厥过去。

  “婉宁!!”

  徐攸岚神色一变,忙将人扶住,“高达,带婉宁下去,找府医医治。”

  “是。”高达丢开那藤鞭,避开姜婉宁后背的伤,将人拦腰抱起。

  姜庭丰拦住不让走,“成何体统,男女授受不亲!!!”

  姜家那些小的跟着帮腔,“就是啊,都被人休了还这么不顾及男女大防!”

  “丢脸死了,我以后还嫁得出去吗?”

  “有这种姐姐我怕也娶不到什么贤惠女子了。”

  徐攸岚神色冰寒,“高达,带人下去。画扇,你看着,谁敢拦,格杀勿论!”

  “是!”画扇拔出腰上的剑,守在高达身边,与他一起离开。

  姜家人看着那寒光烁烁的剑刃,敢怒不敢言。

  “公主,便是您受宠也不能插手臣子家事吧。”姜庭丰不悦地拧眉。

  徐攸岚没理会他,目光落在冯氏和姜群身上。

  “十五岁了,却承担不起一个男人的责任与担当。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姐姐被打,一个屁都不敢放。”

  姜群不服气道:“她忤逆亲长,我如何帮?”

  “你也这么想的?”徐攸岚问冯氏。

  冯氏低下头去,不吭声。

  徐攸岚看的来气,她收回视线,转头落在了姜庭丰身上。

  “家事?姜婉宁先是本宫的儿媳,再是本宫的干女儿。你们姜家私自对她动刑,有没有将本宫放在眼里。”

  她语气冷厉,陡然拔高。

  姜庭丰吓得双腿一抖,跪地求饶:“公主恕罪,下官也不想的,若非姜婉宁实在忤逆不孝,下官怎舍得对她动家法,还请您明察。”

  “哦?你且说说,她如何忤逆不孝了?”

  “这……”姜庭丰额头冒汗,思考着怎么说不让徐攸岚抓住把柄,“她自从被公主垂怜认作女儿便处处跋扈嚣张,在外欺负人,在内对弟弟妹妹更是动辄打骂,对我这个父亲也是礼仪不周,言辞多有顶撞。”

  “您若不信,大可问问其他人。”

  姜家人立刻就要出列作证,徐攸岚却问:“在外跋扈嚣张欺负人?欺负谁了?”

  姜庭丰没想到她不按常理出牌,硬着头皮说,“就……就百年书局的掌柜,宁惜婼。”

  “宁惜婼?”徐攸岚笑了,搞了半天,这件事还与这个**人有关系。

  她手倒是长,能伸到姜家这种地方。

  “……是,是的。这宁掌柜在外名声极好,才华斐然,她受小女欺负,下官哪能不管,开始只是想让她给道个歉,谁知道这丫头觉得做了您的干女儿就天下无敌了,根本不肯。那宁掌柜可是未来的九皇子妃啊,情急之下,下官才不得已动了家法……”

  徐攸岚可不信就道个歉这么简单,若如此,以姜婉宁那不喜欢惹事的性格,她肯定不会犟着。

  “原来姜公是一片慈父心肠啊,倒是本宫误会了你?”

  姜庭丰小心翼翼抬头,一时间分不清徐攸岚是喜是怒,“这,这是应该的,为人父母的哪有害他们的意思,有道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话音刚落,就听得徐攸岚一声冷笑,拍案而起。

  “好一个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既然你这么好,那便由你代替姜婉宁向那未来的九皇子妃道歉吧!”

  “来人,带上姜庭丰,去九皇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