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漠——”徐攸岚视线中的男人变成了两个三个四个。她想抓住他,却扑了个空。

  “你别动。”

  “我不动。”轩辕漠一动不动地站着,瞧着面前的女子张牙舞爪的,神色无奈。

  画扇和姜婉宁早就退下了,四下无人,月色静谧,唯有徐攸岚时不时的闹腾声。

  好在,她很快便累了。

  将轩辕漠当成靠坐的美人榻,她倚着,抬头望着天上的圆月。

  “今夕是何年。”

  “天盛三十七年,二月。”轩辕漠回答她。

  “天盛……三十七年二月,牧儿已经和我断绝关系,李晟同我吵闹去了边关。”徐攸岚呢喃着,眼底又蓄积泪雾,“他们都丢下了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你没做错。”轩辕漠眼底深深,有诧异有疑惑不解,李牧死了,李晟也没去边关。但徐攸岚话中情真意切,根本不像胡说的。

  思及徐攸岚前面那些话,他本以为是醉酒的胡乱之言。

  如今看来——或许,另有隐情。

  “令月,是他们不识好歹,别哭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的。”

  “你陪不了我。”徐攸岚看了轩辕漠一眼,满是惋惜和痛色,“你要被二废了。”

  二废之后,就是幽禁至死。

  轩辕漠还没从这巨大信息量的消息中反应过来,脸颊被人用力捧起。眼中映出一张红扑扑的明艳的脸庞,他喉结下意识滚动,嗓音微哑,“你干嘛?”

  徐攸岚歪着头,“不过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这一次不一样了,李牧死了,李晟也被我设计假死,侯府摇摇欲坠,而你,我保定了!!!”

  轩辕漠猜到了什么,深觉不可思议。世间竟有如此奇特之事么?他想问,却见徐攸岚说完那话歪着身子向一侧倒去,忙伸手把人捞进怀中。

  怀中之人神色恬静,已经不复之前情绪激烈的模样。

  她睡着了。

  轩辕漠将人抱着送进了屋中的床榻上,替她盖好被子,望着她好一会才走出房门,偏头对一旁紧张候着的杨嬷嬷吩咐道:“给她备下醒酒汤。”

  杨嬷嬷颔首。

  又听见轩辕漠淡淡道:“今夜发生的事不许对外透露。”

  “殿下放心,画扇与婉宁姑娘都是公主深信之人。”杨嬷嬷连忙道。

  闻言,轩辕漠眼底的杀意浅淡了些,嗯了一声,抬脚离开。

  杨嬷嬷轻抚额头冒出的汗珠,太子殿下的威势比前些年更甚了些。只是如今夺嫡激烈化,公主与他牵扯怕不是好事。

  她叹了口气,默默去准备醒酒汤。

  次日。

  徐攸岚醒来,头疼欲裂,“嘶!”

  “公主醒了。”杨嬷嬷听到动静进来,手中端着温度刚好的醒酒汤,“快用些,一会头便不痛了。”

  徐攸岚接过一口喝掉,**眉心问道:“昨夜轩辕漠来了?”

  “是。”

  “我说了什么吗?”

  杨嬷嬷摇头,“您刚有些醉意,太子便到了,不许我们靠近。您说了什么,老奴没听完全,只瞧着您伤心极了,口里念着大少爷和侯爷的名字。”

  徐攸岚嘶了一声,记忆碎片断断续续,只隐约记得她拉着轩辕漠说了许多话,但应该没把重生的事给抖露出去。

  “公主以后别喝这般多了,伤身体。”

  “不喝了不喝了。”徐攸岚连连点头,喝酒误事。

  这次是轩辕漠还好,若是旁人,难保出什么大事。

  “给我备热水,我要泡个澡。”

  杨嬷嬷点头下去准备了。

  泡完澡之后,徐攸岚特意换了一身素白的长裙,妆容精致地去了关押李晟的宅院。

  有些日子没见,李晟再没有之前的翩翩君子模样。胡子拉碴,满头污垢,因为有脚铐,他大小号都在房中,哪怕有人清理,他身上也泛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见到徐攸岚,李晟眼底冒出微弱的光,“夫人,夫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好不好?我保证,我以后只守着你一个人,与你好好过日子。”

  徐攸岚掩鼻站在门口,蹙眉:“李牧死了。”

  李牧呆滞着双眼,看上去一点不伤心也不痛苦,只重复着说要和徐攸岚长相厮守。

  徐攸岚看他这样子,啧了声。

  上辈子她被困在侯府后院吃尽苦头,李牧几个儿子经常来打骂她,彼时李晟会带着白纤柔远远的看戏,那时候瞧着他们面上的表情像是看了一出很好看的戏码。

  她怎么觉得,好无趣啊。

  或许是李晟表情不够痛苦吧,徐攸岚想着。也是,李牧虽是二人嫡长子,可李牧真正疼爱的是李耀那个外室子,在意的是侯府荣耀。

  “你猜下一个会轮到谁?”

  李牧依旧说着:“夫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和我装疯卖傻是么?也是,李牧、李钰、李畅你都不在意,你只在意李耀和永宁侯府嘛!放心,快了,二月二之后,侯府就要倒大霉了。”

  “还有三天。”徐攸岚提醒完。

  果然见到李晟表情轻微波动了下,眼底泛起恐慌之色。

  她笑着转身。

  身后李晟嗓音嘶哑喊着夫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好好吊着他的命,别让他寻死。”

  “遵命,公主。”

  ……

  徐攸岚刚下马车,就见画扇急急过来,“公主不好了,婉宁小姐和姜家老爷吵起来了,姜老爷大怒要动家法!”

  “去姜家。”徐攸岚立刻返回马车。

  车夫领命,扬起马鞭赶去姜家。

  在马车上,画扇说了姜家发生的事。大概就是姜庭丰大发雷霆,觉得让姜婉宁做她的干女儿会让姜家清流名声被抹黑,便死活不同意。

  哪知道一向听话的姜婉宁居然大声回怼,说:“若父亲当真觉得做公主的干女儿便是攀龙附凤,侮辱家风的话,当年为何同意让我嫁进侯府!难道这就不是攀龙附凤吗?”

  一句话惹恼了姜庭丰。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到了姜家门口,却见大门紧闭。

  徐攸岚派人敲门,里头不应声。

  “公主,他们这是装死,奴婢刚回来,姜家分明有人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