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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对我太客气了。”

  顾茫把方知遇请她扎针的事说了一遍,又说了方如意冲进来大吵大闹,方知遇当众打她耳光的事。

  “她给我道歉,说方如意被宠坏了,让我别计较。又请我喝茶,让我以后有事可以去找她。”顾茫皱着眉,“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客气。太反常了。”

  许少白挠了挠头:“可能是真的欣赏你的医术?副堂主那个老头子不是天天在她面前夸你吗?夸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她好奇,想见见你,也很正常吧?”

  “不正常。”顾子峰摇了摇头,声音很沉,“她是方家的家主,四大家族之首的掌舵人。一个新进天影会的小人物,不值得她这么费心。又是道歉又是示好,还打了自己侄女一巴掌——这太刻意了。”

  “嗯,她太急了。”顾茫赞同顾子峰的说法,“第一次见面,就又是道歉又是示好,还打了方如意一巴掌给我看。她在向我示好,而且示好的方式太直接了,直接到不像是一个久居上位的人会做的事。”

  许少白也不是傻子,就是比起他们俩稍微单纯点。但说到这个份上,他也明白了。

  “确实有问题。”他摸着下巴,“四大家族之首的家主,对咱们这种小人物又是道歉又是示好,还当众打自己侄女,这搁谁看都不正常。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顾子峰接了一句。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谁也想不明白方知遇到底在图什么。顾茫来岛上是为了找厉霆寒,这件事只有许少白和顾子峰知道,方知遇不可能知道。她一个刚进天影会的新人,无权无势,户籍都没有,方知遇拉拢她能干什么?

  “算了,想不通就先不想了。”顾茫站起来,把那碗凉饭推到一边,“以后注意就行,别单独跟她待太久,她给的东西别吃,茶也别喝。”

  许少白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对了,我这两天去打听了点消息,你们猜怎么着?”

  顾子峰看他一眼:“你还能打听到消息?”

  “别小看人!”许少白瞪了他一眼,凑近顾茫,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打听到一个大秘密——方知遇和厉霆寒的母亲,是闺中密友!”

  顾茫的手一顿。

  “当年厉霆寒的母亲,就是那位谢愿礼,被谢家收养,在岛上长大。她和方知遇、谢渊三个人一起长大,关系特别好。”

  许少白压低声音,“后来谢愿礼跑出岛,再也没回来。方知遇留在岛上,一直未嫁人,后来当了方家家主。听说谢愿礼出岛后还给她写过信,她一直留着,谁都不给看。”

  顾子峰皱了皱眉:“如果真是这样,那方知遇和谢愿礼关系匪浅。厉霆寒是她好友的儿子,我们找她帮忙,说不定——”

  “不一定。”顾茫打断他,声音很淡,“闺中密友,听起来好听,但谁知道是真是假?多的是塑料姐妹。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捅刀子的往往就是这种人。她要是真念旧情,厉霆寒被困在岛上这么久,她能不知道?”

  许少白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那咱们还是小心点?”

  “小心点。”

  顾茫站起来,拍了拍衣角的灰,“方知遇的事,先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她找我去扎针,我去,但该防的还是要防。”

  “那你还去?”许少白急了。

  “去。”顾茫说,“不去怎么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

  方家又派人来请了。

  这次不是赵管家,是一个面生的小厮,态度比赵管家还恭敬,弯着腰,双手递上请帖:“顾小姐,家主说今天手腕又有些不舒服,想请您再去扎几针。”

  顾茫接过请帖,跟着他走了。

  这次走的不是上次那条路。

  小厮领着她穿过前院,绕过正厅,穿过一座小花园,又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最后在一扇月洞门前停下。

  月洞门后面是一片竹林,竹子很高,遮天蔽日,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家主在里面。”小厮低着头,退到一边。

  顾茫走进去。

  竹林深处有一小块空地,空地上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桌上放着香炉和果品,香烟袅袅,果品新鲜。

  方知遇跪在石桌前,背对着她,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顾茫停下脚步。

  方知遇没有回头,只是用手帕擦了擦眼睛,声音有些哑:“顾小姐,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顾茫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她看到石桌上供着一个牌位,牌位上的字被香炉挡住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但从方知遇的反应来看,那应该是某个很重要的人的牌位。

  片刻后,方知遇站起来,转过身。她的眼眶微红,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湿意,看到顾茫,勉强笑了笑:“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顾茫摇了摇头。

  方知遇走到石桌旁,把香炉往旁边挪了挪,露出牌位上的字。

  顾茫的目光扫过去,心头猛地一颤。

  “故友谢愿礼之灵位”。

  谢愿礼。

  厉霆寒的母亲。

  她……竟然在祭拜厉霆寒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