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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她生日。”

  方知遇低头看着那个牌位,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一起长大,她比我大两岁,小时候我被人欺负,都是她替我出头。她胆子大,什么都敢做,跑出岛去,我拦不住她。”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后来她再也没回来。岛上的规矩,叛逃出岛的人,不能立碑,不能设牌位,连名字都不能提。我只能偷偷在这里祭拜,连香都不敢烧太久,怕被人看到。”

  顾茫看着她微红的眼眶,看着她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把牌位藏回竹丛后面,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并不像是装的。

  她那痛苦的表情,似是真的在怀念故人,思念成疾,难道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成?

  “顾小姐,扎针吧。”方知遇擦了擦眼角,伸出手腕,笑了笑,“今天心情不好,麻烦你了。”

  顾茫没说话,从袖中摸出银针,开始扎针。

  这一次,她比前两次更用心,每一针都精准到位,捻转的幅度恰到好处。

  方知遇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舒展。

  扎完针,顾茫收了银针,犹豫了一瞬,还是说了一句:“节哀。”

  方知遇睁开眼,看着她,目光里有几分复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谢谢你,顾小姐。”

  顾茫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她走后,竹林里安静下来。

  方知遇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几个细小的针眼,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表情。

  “出来吧。”她的声音很淡,淡得像竹叶飘落。

  竹林后面走出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冷,冷得像蛇,没有一丝温度。

  他走到方知遇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沙哑:“恭喜家主,似乎已经取得信任了。”

  方知遇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针眼,目光幽深。

  “蛊虫还有多久成熟?”

  “三日。”

  方知遇“嗯”了一声,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三日后,种进去。”

  黑衣人抬起头,犹豫了一下:“家主,那蛊虫一旦种入,宿主便会成为傀儡,只听命于蛊母持有者。到时候,这位顾小姐——”

  “到时候,她就是我们的人。”

  方知遇打断他,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她医术好,又得副堂主器重,以后在天影会大有可为。有她在,我们就能掌握医药堂的一举一动。副堂主那个老头子,什么好东西都藏着她,有她在手,医药堂的机密迟早是我们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竹丛后面那个藏起来的牌位上,声音低了下去:“更何况……她还有别的用处。”

  黑衣人没有多问,低下头:“是。”

  方知遇站起来,拍了拍衣角的灰,脸上的泪痕早已干了,眼眶也不再红。

  她恢复了那副不怒自威的模样,步伐沉稳地走出竹林,

  像是刚才那个流泪的女人根本不存在。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盯紧她,别让她发现。”

  “是。”

  ……

  医药堂。

  顾茫刚走进去,就听到一个尖细的声音:“哟,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住到方家去了呢。”

  方如意站在药柜旁边,手里拿着一株草药,阴阳怪气地看着她。

  她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了,但心里的怨气没消。

  她想不明白,姑姑为什么对顾茫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