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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国,某秘密实验室。

  无菌医疗手术室里。

  十几个小时的手术结束,医生摘掉了医用手套。

  旁边的助理看了一眼手术台上的人,感慨道:“他命是真硬,这么重的伤,竟然还能撑过手术。”

  后背炸伤,腿部中弹,头部中弹。

  被送进实验室的时候,几乎只剩一口气。

  所有人都认为他没救了,即便是做了手术,也下不了手术台。

  上面的意思是能救就救,救活了可以当活样本研究。

  救不活也没关系,那就冷冻尸体,当一个死样本。

  却不想,他竟然挨过了手术。

  “把他送进无菌医疗舱观察。”

  “好。”

  ……

  秦宴止了血,上完药,再次回到卧室。

  他以为顾一宁应该醒了。

  毕竟以顾一宁前两次的表现,药物都无法让她陷入沉睡,

  更何况,刚刚他只是一掌劈下去,顾一宁估计晕不了多久就会醒。

  他进入房间前,暗自下了决心:这次他一定要让顾一宁哭着求他。

  他倒要看看顾一宁还有什么招。

  这般想着,秦宴心底莫名好奇,雀跃,期待。

  却不想,等待他的会是发烧的顾一宁。

  她脸颊绯红,眉心紧蹙,温度高到,即便他的手还没贴上皮肤,就已经感受到了灼人的高温。

  她发烧了!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

  精神世界遭受巨大的打击,肩膀中弹,与林静对打,之后又与秦宴周旋。

  身体不跨才怪。

  刚离开的医生,又被叫了回来。

  量体温,查血,最后挂上点滴。

  顾一宁烧到了40度,比较凶险,退烧之前需要人守着。

  医生贴心道:“老板,你去休息吧,我守着顾小姐。”

  “别管我,弄你的。”秦宴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支着头,看着顾一宁。

  医生不再说话,默默帮顾一宁的外伤换药。

  佣人送来了茶,默默的摆在秦宴的跟前,离开前,他偏头看了一眼顾一宁。

  秦宴就那么坐在沙发上守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

  顾一宁退烧,脸色白得像鬼,唇瓣却殷红似血,眉眼间多了几分憔悴的美。

  秦宴解开了她手脚上的大粗链子,递过去一杯温水。

  顾一宁抬手就要打掉那杯水。

  但她刚刚大病初愈,加上之前秦宴给她打的那些大量药剂,如今身上酸软无力,手打过去软绵绵的没有力道。

  水杯依旧在秦宴手里,稳稳当当,连一滴水都没有荡出来。

  秦宴居高临下的掐着她的下颚,水杯送到她的嘴边,“自己喝还是要我灌?”

  识时务者为俊杰。

  顾一宁抬手要去抓水杯,“我自己喝。”

  秦宴把她的手抓下去,“就这么喝,我喂你。”

  顾一宁冷冷的看着他,秦宴也看着她。

  若是眼神能够交锋,他们的眼神恐怕已经在半空交战成千上万回合了。

  最终顾一宁败下阵来。

  她低头,就着秦宴的手,喝起了温水。

  秦宴温柔的帮她擦拭着嘴角的水渍,“真乖。”

  顾一宁冷冰冰的,对他的话毫无反应。

  秦宴也不在乎。

  只要人在他身边,随便怎样都好。

  他不挑。

  秦宴弯腰把顾一宁打横抱了起来。

  顾一宁挣扎了几下,无果,反而把自己折腾出一身汗。

  最后,她只能任由秦宴把她抱去餐厅。

  佣人见到秦宴,立马从厨房端出食物。

  秦宴把人放在座椅上,顾一宁拿起筷子,狂吃起来。

  吃饱病才好得快,吃饱才有力气杀了秦宴。

  顾一宁化悲愤为食欲。

  即便她根本不想吃,没有丝毫食欲。

  秦宴挑眉,“这么饿?”

  顾一宁不理他,继续吃自己的。

  秦宴慢条斯理的喝着咖啡,“你慢点,噎死了,算谁的?”

  顾一宁冷声道:“食不言寝不语,闭嘴。”

  其实是不想听秦宴的声音。

  但若她明说,秦宴那个贱骨头肯定要同她唱反调。

  虽然烧暂时退了,但她头依旧痛得厉害,听到秦宴的声音,她头更痛了。

  “你还讲究这个?”

  秦宴这般问着,但到底没再说话。

  顾一宁味同嚼蜡的吃完了大部分食物。

  她暗自捏了捏手,捏紧松开,捏紧松开,来回数次。

  似乎力气恢复了一些。

  秦宴问顾一宁:“尼维斯在地下室,想要去看看吗?你可以亲自动手杀了他。”

  顾一宁问:“尼维斯?”

  秦宴解释道:“绑架你们的头目。”

  顾一宁不动声色的看着秦宴。

  秦宴会那么好心,让她亲自动手?

  她不信。

  顾一宁冷漠的说:“不去。”

  “不去?”秦宴诧异的挑起眉梢,这在他的意料之外。

  “为什么不去?”

  因为顾一宁猜到,秦宴肯定要同她讲条件。

  秦宴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他本以为顾一宁听到尼维斯一定会答应。

  毕竟以他对她的观察,发现她其实是个极其能忍,能忍到哪种程度呢。

  不了解她的人,都会觉得她怂,窝囊。

  但她只是能忍罢了。

  她不仅能忍,还极其腹黑‘小心眼儿’。

  得罪过她的人,只要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

  她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虽然绑架顾一宁的始作俑者是M国。

  但尼维斯是执行者。

  也一样罪不可赦。

  顾一宁一定很想杀了他。

  然后他就可以顺势让她求他。

  求他带她去地下室,求他给她机会,亲自动手杀了尼维斯报仇。

  可顾一宁却说不去?!

  她怎么会不想去?

  其实秦宴分析的没错,顾一宁的确‘小心眼’,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特别是经历过这一系列变故之后。

  她的心更‘恶毒’,更‘冷漠’了。

  害她的人,她一定会千方百计的还回去!

  所以,她很想亲手杀了尼维斯。

  可秦宴漏算了一点。

  他在分析顾一宁的同时,顾一宁也分析他。

  所以,即便顾一宁心底再怎么想,她也不能表现出来。

  免得被秦宴抓住软肋要挟。

  顾一宁不去,秦宴反骨上来,偏要带她去。

  顾一宁剧烈挣扎反抗,然后借着生病,身体还未恢复,顺理成章的败下阵来。

  如愿进入了别墅地下室。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尼维斯已经被打的体无完肤,满身是血,趴在地上,像条苟延残喘的狗。

  在出发去原始森林的时候,秦宴就给温齐安说过。

  不管天涯海角,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把人找到,抓回来。

  他看上的女人,除了他自己,谁都不能欺负。

  下属抬来了沙发。

  秦宴把顾一宁放在沙发上,问她:“真不想自己动手?”

  “你求我?”

  秦宴听笑了,“你搞没搞错?发烧烧坏脑子了,我求你?想什么呢。”

  顾一宁昂头,冷冷的看着他,“不求就别逼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