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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得明媚而灿烂。

  黎半梦只需要想着如何保住孩子。

  宗邵年想的,是如何保住她。

  他不能失去她。

  “你会一直在,一直陪着我,”黎半梦抽噎着,“但是,我不在了呢,你要怎么办?你该去陪谁?”

  宗邵年喉结滚了滚,声音里也有着哽咽:“梦梦,我努力,让你一直在,让你比我活得久,好不好?”

  “呸呸呸,呸呸呸!”

  她已经有心脏方面的问题了,手术风险巨大。

  她怎么可能比他活得久?

  宗邵年这不是在咒自己吗?

  “不许说这种丧气话,”黎半梦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抬着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宗邵年,你会长命百岁的。”

  “那我的梦梦,也要长命百岁才行。”

  “我,我……”

  宗邵年笑了笑:“这样的话,我的百岁,才有意义。”

  黎半梦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的被击溃。

  她扑在宗邵年的怀里,哭得大声而绝望。

  一声一声,如泣如诉。

  宗邵年见她默默掉泪,心疼,希望她能发泄出来。

  她发泄出来了,他更心疼了。

  宗邵年抱着她,静静的等她哭完。

  时不时的,他给她擦一下眼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黎半梦哭得声音都哑了,哭得眼睛都肿了,才慢慢的止住了哭泣。

  “好受些么?”宗邵年问,“我都想哭了,梦梦。”

  黎半梦一惊,错愕的看向他。

  他哭了?

  没有。

  她心稍稍落了落。

  但是宗邵年的眼角,却是发红的。

  他在强忍着泪水,安慰她,一遍又一遍。

  “你就这么爱我吗?真的这么爱吗?”黎半梦问道,“只要我,不要其他任何人,甚至是包括我们的孩子?”

  “是的,梦梦。哪怕你和我同时出现了危险,我要保全的,也是你。”

  就像那次被困在山谷里。

  就像,裴淮声舍命就她那次。

  如果当时宗邵年在场,宗邵年也会做出和裴淮声一样的举动。

  爱到极致,是连命都可以不顾。

  黎半梦死死的咬着下唇。

  “宗邵年,我也爱你。”

  半晌,她忽然回应了这么一句。

  宗邵年先是一怔,随后欣喜若狂,小心翼翼的收拢双臂抱紧她。

  她在表白。

  她说,她爱他。

  这是宗邵年听过,最动人最感人的话了。

  “很爱很爱你,从我懵懂无知的年少,再到现在,我唯一爱过的,心动过的男人,其实只有你。”黎半梦喃喃道,“我很清楚,我不可能也做不到爱上第二个人了。”

  宗邵年一颗心,为她而跳动。

  扑通扑通。

  他的眼里,更是装满了柔情。

  黎半梦却话锋一转:“可是,我也爱我的孩子。我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很没用,我为什么会有一副这样的破败身体。怀了双胞胎,却一个都保不住。”

  她自责。

  她不甘。

  “宗邵年,我们一起爱我们的孩子好不好?我们……”

  黎半梦的话没有说完,回应她的,是宗邵年的吻。

  他直接将她的全部话语,都用吻封住。

  他吻得很轻,像是羽毛拂过她的唇。

  很多次宗邵年的吻,都带着惩罚性的,席卷她的口腔,让她快要呼吸不过来。

  他强势,他热情他炽热。

  可是这一次,宗邵年只是想让她,安静。

  黎半梦试图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就会加深这个吻。

  最后,黎半梦放弃了,像是一只小猫似的,窝在他的怀里。

  乖巧安静。

  宗邵年啄了啄她的唇,然后才放过她。

  “该轮到我说了,”宗邵年低声道,下巴抵着她的发心,“梦梦,从得知你生病到现在,我的想法一直都没有改变,也从来不会改。不管你说什么,其实都没有用。”

  “我已经想好了,等医疗团队一到,你就必须住院开始接受检查,让医生制定适合你的治疗方案。就算你反对也没有用,我就是绑,也会将你绑到病房里。”

  黎半梦错愕的眨了眨眼:“绑?”

  “嗯,五花大绑。”

  他冷不丁的幽默了一句。

  黎半梦哑然失笑,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蹭了又蹭。

  “别抗拒了,别再纠结了,先爱自己,好不好?”宗邵年说,“我爱你,我们都在爱你。”

  “孩子……”

  “只要你的身体养好了,过个三五年,我们可以试着再要。好不好?”

  他妥协了一步。

  虽然,做了心脏手术之后的黎半梦,能怀孕的几率很低很低,但宗邵年目前也只能答应她,给她一点希望和念想。

  黎半梦也不是小孩子。

  她懂。

  安慰的话术罢了。

  事到如今,什么话都说尽了,宗邵年寸步不让。

  她好像,好像也没招了。

  黎半梦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见状,宗邵年的手也抬起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他握了握她的手,又再松开。

  “孩子真的可以再要,但你的生命,只有一次。”

  好久好久,黎半梦轻轻的“嗯”了一声。

  宗邵年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他不敢置信的低声确认道:“梦梦,你答应了?”

  “嗯。”

  得到了她再次的肯定答复,宗邵年欣喜若狂。

  他猛地用力抱紧了她。

  紧到快要将她勒得不能呼吸!

  很快,他又意识到自己力道太大了,稍稍松了松,但依然舍不得放开她。

  “那就这么说定了,梦梦,说定了啊,”宗邵年强调道,“我们接受治疗,做心脏手术。”

  他说的是“我们”。

  不是“我”。

  宗邵年始终和黎半梦并肩作战。

  不分你我。

  黎半梦仰着头,攀着他的肩膀,亲了亲他的唇。

  “好。”她应道,“我答应你。”

  宗邵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欢喜。

  他只能反复的做着深呼吸,来平缓心情。

  “梦梦,你终于妥协了,你终于能好好的爱自己了……”

  “拜托你以后,下次,每一次,都要以自己为中心,可以吗?”

  “我希望你爱自己,胜过爱所有人。”

  听到这里,黎半梦打断他:“你难道不应该希望,我最爱你吗?”

  “你,一定要你先爱你自己,然后再爱我,梦梦。”

  黎半梦不自觉的笑出了声,眼睛弯弯的,像是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