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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她在漫长的岁月中,陪在他的身边。

  要她好好的活着。

  哪怕没有孩子,他也无所谓。

  丁克就丁克。

  终其一生,追求的不是传宗接代。

  而是心意相通的爱人。

  黎半梦靠在宗邵年的怀里,丧失了思考能力。

  ………

  晚上。

  黎家别墅。

  厨房里正在准备着晚餐。

  宗邵年和黎半梦并肩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

  但其实,电视里放着些什么,两个人都没有看进去。

  各怀心事。

  “蹬蹬蹬——”

  轻快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欢快的口哨声。

  黎旭桦回来了。

  他一进客厅,看见黎半梦,立刻掉头就走。

  “哥,”黎半梦的后脑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去哪呢。”

  “呵呵呵呵……没,没,突然想起有东西落在车上了,这不,得去拿一趟。”

  黎旭桦还想跑。

  “你就躲吧,”黎半梦头也不回,依然看着电视,“我看你能躲几天。”

  黎旭桦停下脚步。

  想了想,他走到沙发旁边,坐了下来。

  他先是看向宗邵年:“我说妹夫,你这就不地道了吧。你把我叫回家,我以为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单独和我聊聊……结果,你是替我妹妹把我骗回家?”

  黎旭桦收到宗邵年的消息。

  言简意赅,就三个字——

  【回黎家】

  他没有想太多,忙完手头的事情就赶来了。

  没想到,宗邵年和黎半梦待在一起。

  黎半梦淡淡的看着黎旭桦。

  “咳咳,”黎旭桦咳嗽了两声,“什么事啊,你说吧,我,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身正?”

  “我哪里不正了?”

  “宗邵年都交代了,”黎半梦扯了扯嘴角,“你还要装?”

  黎旭桦又咳了咳:“他,他交代什么了?”

  “你做了什么,他就交代了什么。”

  黎旭桦在脑海里飞快的回想着。

  他做了两件事。

  一是让唐昭去刺激黎半梦。

  二是,和唐昭联手收买了医生,谎称黎半梦的心脏需要做手术,要流掉孩子。

  目前来看,第二件事瞒得严严实实,并没有泄露。

  那就是第一件事了。

  想明白之后,黎旭桦马上就知道怎么应对了。

  “我……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嘛。”黎旭桦一摊手,“没有竞争,你就不知道我妹夫有多么的受欢迎,多么的抢手!”

  黎半梦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上不来也下不去。

  想了半天,她只能啐了黎旭桦一口:“一天天的,也不知道你在忙活些什么。正事不干,歪门邪道倒是精通!”

  “谁说我不干正事了,”黎旭桦回答,“你问问妹夫,我天天在寻梦公司里,朝九晚五勤勤恳恳的。你当你的艺术家,我在背后为你打点公司,我多辛苦。”

  宗邵年点了点头:“确实。”

  黎旭桦这段时间,是没有出幺蛾子。

  不酗酒不应酬不玩乐了,知道应酬知道拜访客户,心思都用在工作上了。

  黎半梦:“……”

  哥哥和老公,穿一条裤子了!?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小事儿,”黎旭桦手一挥,“梦梦,你的身体健康才是最要紧的。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去流产,然后住院接受心脏手术?”

  黎半梦彻底的沉默了。

  黎旭桦又看向宗邵年:“妹夫?”

  “她还是固执己见,”宗邵年回答,“我怎么劝都没有用。郁晚晚劝,也没有用。”

  “她就这样,从小到大一根筋……”

  “哥,”黎半梦打断,“你不想当舅舅吗?”

  “想啊,”黎旭桦一口应下,“家里多个人,多好啊。”

  黎半梦眼睛一亮。

  难道……

  哥支持她生下孩子?

  然而下一秒,黎旭桦话锋一转:“但是,我先是你哥,才是你孩子的舅舅。你都没了,我要当这个舅舅干什么?”

  黎半梦眼里的光又黯然了。

  “你看,妹夫全心全意的为你着想,把你放在第一位,这多难得啊。”黎旭桦劝道,“你把身体养好,和他一辈子相亲相爱相濡以沫的,神仙眷侣!”

  “我跟你说,要是别的男人,可不会把你的生命看得这么重要。普通男人都在乎子嗣传承,但宗家这样的豪门高院,却以你为先……”

  黎旭桦一顿猛夸:“患难见真情啊梦梦。”

  这倒是说对了。

  风平浪静的时候,哪里能够窥见对方的真心呢。

  只有遇到了事,才会知道,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闹离婚的这段时间里,黎半梦无数次的心灰意冷,不愿意和宗邵年携手走下去。

  她也无数次的怀疑,宗邵年是否真的爱过她。

  她找不到答案。

  直到,直到她查出心脏有问题,需要大手术。

  “听话,”耳边,宗邵年的声音温柔响起,低低的,轻轻的,“梦梦,不要再一意孤行了。”

  她低头,沉默不语。

  黎旭桦说道:“就这么定了,梦梦,你必须住院接受手术。那什么,我还有事得出去一趟,先走了,拜拜。”

  他匆匆起身。

  把空间留给这小两口。

  黎半梦始终低着头,指尖搭在膝盖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开始宗邵年没觉得有异常。

  直到看见,她手背上的水珠……

  不,这不是水。

  是她的眼泪!

  她在哭!

  宗邵年的心里当即一紧,如同被揪着。

  “梦梦?”他心疼的出声,“怎么哭了?”

  他的指腹朝她的眼下擦去。

  一片湿润。

  “哭什么,”宗邵年抱住她,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后背,“我会一直在,不管多艰难,都有我在。”

  黎半梦还是哭,默不作声的掉着眼泪。

  “梦梦,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

  “想哭就哭,大声的哭出来。”

  “这样子憋着哭,多委屈。”

  她怎么这样的懂事。

  连放声大哭都不敢。

  宗邵年叹息着。

  其实,他也很难受。

  黎半梦想,自己是不是没有考虑过宗邵年的感受。

  她要面对的,是她的生命和她的孩子。

  宗邵年要面对的,也是和她一模一样的问题,甚至比她更痛苦啊。

  她的孩子,也是他的。

  她的生命,对他而言,是这一生最炽热的爱情寄托。

  宗邵年绝对比她本人,更想要她好好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