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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是怎么知道的呢?

  黎半梦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医生联系家属了?

  黎半梦想不明白,脑子乱糟糟的。

  算了,睡觉吧。

  闭上眼,黎半梦毫无睡意。

  怎么可能睡得着。

  彻夜难眠啊。

  宗邵年依然躺在沙发上,并没有睡在她的旁边。

  他知道她会赶走他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天色渐亮,光线从窗帘外透了进来。

  两个人,一夜没睡。

  下楼的时候,黎半梦都有些恍惚,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云朵上似的,脚步轻飘飘的,很是虚浮。

  熬夜真的很伤身,也伤神。

  坐在餐桌前,看着早餐,黎半梦都没有胃口。

  不过,还是要强迫自己吃的。

  她不吃,肚子里的宝宝要吃。

  “蹬蹬蹬——”

  黎旭桦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怎么样怎么样,”他人还没落座,已经迫不及待的问道,“你们商量好了吗?”

  黎半梦:“没有。”

  “啊?”

  宗邵年却回答:“这件事,不需要商量,答案就在明面上。”

  不是保大保小的问题。

  而是,必须保大。

  黎旭桦“哎哟哎哟”的:“你们意见还没统一啊。”

  宗邵年看向他:“我们的意见是统一的,对不对?你当然会想要梦梦接受心脏手术,好好的活着。”

  “……对啊。”

  宗邵年又问:“黎家人和宗家人的意见,也跟我们是统一的,对不对?”

  “对。”

  “所以,”宗邵年抿唇,“只有梦梦一个人持有不同的意见。”

  黎半梦坐在那里,垂着眼,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黎旭桦愣了愣:“梦梦,你为了这个孩子,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哥,我不要这个孩子,我的命也不一定能保住。”

  “砰砰砰,”黎旭桦啐了好几口,“说什么丧气话,快呸掉。”

  “我说的都是事实。”

  宗邵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满口苦涩。

  “你看,”他说,“她就是这个态度,我劝不了,你劝劝吧。”

  黎旭桦突然就结巴了,支支吾吾的:“我,我……我也嘴笨。”

  “那,”宗邵年给出建议,“叫郁晚晚来。”

  郁晚晚能说会道的。

  那嘴皮子一翻,跟连环炮弹似的突突突。

  而且,这个时候,还真的只有郁晚晚的话最管用。

  她是黎半梦最好的闺蜜。

  “不行!”黎半梦一听,立刻出声,“不能让晚晚知道。”

  郁晚晚肯定会骂死她的。

  她谁都不怕,谁劝都没有用。

  但她还真的不敢见郁晚晚。

  宗邵年却像是拿捏住了她的软肋似的,微微挑眉:“我给郁晚晚打电话。”

  说完,他拿起手机。

  黎半梦试图阻止,想要去抢夺他的手机。

  他稍微抬高手,她就够不着了。

  “喂,宗邵年你……”

  黎半梦急得站了起来。

  也没有用。

  因为宗邵年也站起身,迅速的比她高了一大截。

  嘟——嘟——

  “喂,干嘛,一大早的,”郁晚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怨气,“正准备去公司当牛做马呢,心情不好,宗邵年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不然我就开喷了!”

  她最近在参与郁氏公司的业务和项目,忙得不行,天天一大堆事。

  看路边的狗都不顺眼。

  宗邵年还来烦她。

  “去郁氏么?”宗邵年说,“那我晚点带梦梦到郁氏找你。”

  “干嘛?”

  郁晚晚十分警惕。

  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不妙感。

  “有事,”宗邵年回答,“等会儿见。”

  “你……”

  郁晚晚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字,电话就挂了。

  黎半梦在旁边,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晚晚心情这么差,再知道她的事,那……

  她得被喷成什么样子啊。

  黎半梦心里都有点发怵。

  不怕老公不怕家人,就怕闺蜜。

  而且,连黎旭桦都挺赞成的:“让晚晚做一做你的思想工作,挺好的。就她能劝得了你,其他人都不行。”

  “哥……”

  “我的妹妹啊,”黎旭桦拍拍她的肩膀,“你要为所有人想一想,我们都这么爱你,怎么忍心又怎么舍得看着你拼了性命,只为了保全一个孩子呢?爸妈如果还在世的话,肯定也会想尽办法的治好你的心脏。”

  “都这个时候了,谁要是支持你生下孩子,那不就是在害你么。自己永远是最重要的,是排在第一位的。而且,我妹夫一点都没犹豫,直接舍弃孩子,哪怕以后你都要不了孩子,他也不会介意的。”

  说着,黎旭桦冲宗邵年抬了抬下巴:“我说的没错吧。”

  “嗯。”宗邵年应道,“我只要梦梦,就足够了。”

  “听听,”黎旭桦感慨道,“一个男人能爱你到这种程度,你还不满意吗?梦梦,男人真正的爱,不是甜言蜜语,不是千依百顺。而是扶持你,帮助你,成就你圆满你……以及,托举你。”

  黎半梦沉默着。

  都说,患难见真情。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浓烈的爱才能完完整整的体现出来。

  宗邵年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甚至都没有思考,全心全意的要为她诊治,寻找最好的医疗资源。

  黎半梦内心当然是感动的。

  但感动归感动,理智也在告诉她,她该做出正确的选择。

  不能到最后,孩子流了,她的心脏也没治好,什么都不剩下。

  要尽全力的保住,最有希望最有胜算的那一个啊。

  黎半梦知道,大家都爱她,都想要她活着。

  可是,她也很爱很爱她的孩子。

  她是一个母亲。

  大家都爱她,谁来爱她的孩子?

  尤其是在,黎半梦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的情况下。

  她的感受,无人能懂。

  吃过早餐后,黎半梦准备去画廊。

  宗邵年却将她拦住,往他的车上带。

  他握着她的手腕,不敢用力但也不曾松开。

  “干什么?”黎半梦挣扎着,“你还真要带我去见晚晚吗?”

  “都约好了。”

  “我不去。”

  “那,”宗邵年问道,“郁晚晚问起来,该怎么回复?”

  黎半梦咬了咬唇:“我会跟她说的。”

  “说什么?”宗邵年又问,“说你不要命了,非要孩子?”

  黎半梦更用力的咬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