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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对不行!

  “梦梦,你是你,孩子是孩子,”宗邵年说,“你必须要好好的活着。”

  黎半梦问:“那就不要孩子了吗?”

  “不要了。”

  “可是我们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了,如果再失去这个……”黎半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暂停了两秒,“我们,也许以后都不会拥有孩子了。”

  宗邵年反问:“那又怎样呢。”

  没有孩子,又怎样呢。

  命里有时终须有。

  孩子是孩子,不是黎半梦生命的延续。

  黎半梦必须必须要好好的活着,不能放弃治疗,不能做出这种牺牲!

  宗邵年的大手牢牢的握着黎半梦的肩膀。

  “梦梦,我们不是非要孩子不可的,我可以接受丁克,”宗邵年盯着她的眼睛,无比真诚,“但我的生活和生命里,不能没有你,你不能缺席。”

  黎半梦摇了摇头。

  “不,我接受不了,我不想连续失去两个孩子……我就这么没用么?怀一次孕,怀的双胞胎,结果双胎都没有保住,我是个废物……”

  “而且,做完手术之后,我的心脏还是有问题,还是活不久呢?那么,最终,我的生命没有了,孩子也不能来到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失去了。”

  “宗邵年,你听我说,”黎半梦坚定的目光望着他,“不要做这种都会失去的选择,而是要做安全的选择。生下孩子的话,孩子是实实在在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这个孩子,可以真正的做到代替我活下去,更能代替我,一直陪着你。你会遇到更喜欢更合适的人,比如,唐昭。”

  宗邵年再也忍不住了,低声怒吼道:“都这个时候了,梦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太知道了,宗邵年。我觉得是你没有想清楚,你还很冲动。”黎半梦说,“我们都冷静一点,好吗?”

  黎半梦试图说服宗邵年。

  可是,宗邵年不可能被她说服。

  要他眼睁睁的看着她继续怀孕,用最后的全部的生命,生下这个孩子,然后她自己油尽灯枯,撒手人寰?

  宗邵年绝对做不到。

  他要做的,是全世界寻找最专业最顶尖的医生,提高她的手术成功率,延续她的生命。

  能延续一天,那她就多一天陪在他身边的时间。

  哪怕只有一个小时,那么他们也能够多拥有一个小时的时光。

  谁能够看着最爱的人,生命一点一点的流逝,直到死亡?

  “不需要冷静,更不需要商量,”宗邵年的态度非常的坚决,“梦梦,任何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迁就你,但唯独这一件事情,不行,绝对不行。”

  “我……”

  “梦梦,”他强势的打断她,“不仅仅是我,你想想,黎旭桦会同意吗?奶奶会同意吗?郁晚晚会支持你要孩子吗?你不能只考虑你自己的想法,你也要考虑别人。”

  “这么多的人都在爱着你,都希望你能好好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你,自作主张的背着所有人,想要将孩子生下来。你,太过自私了。”

  宗邵年一遍一遍的叹着气。

  “如果不是黎旭桦发现了,你还打算瞒到什么时候?瞒到我查到的那一天为止吗?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可能瞒得了?”

  “从发现心脏有问题开始,到现在,这十个小时里,你是怎么煎熬,你为什么要一个人硬撑?”

  “梦梦。”宗邵年竟然也带了一点哭腔,“你有我啊。”

  他对她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她却总是要一个人背负。

  他多心疼。

  “这么独立的性子,二十年来,我还是没有能够将你改过来吗?”宗邵年的喉咙里,哽咽声越发的重,“从你失去父母之后,你就变得孤僻安静……我多么希望你能明媚如初。”

  越说到后面,宗邵年的声音越发的低沉。

  最后,没有声音了。

  黎半梦已经哭不出来了,眼泪流干了,眼睛反而还有些干涩。

  她开始感觉到……

  麻木。

  哭也不想哭了,也哭不出来。

  心也没有那么痛了。

  好像平静了,但又好像掉进了另外一个更深的深渊。

  该如何是好。

  “梦梦,接受手术,”宗邵年说,“我会为你联系最好的医疗团队,给你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黎半梦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如果你反对,那么,反对无效。”

  黎半梦终于开口:“凭什么无效。”

  只是这句话说出来,毫无气势。

  “可以把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叫过来,然后一起投票。”宗邵年皱着眉头,“看看,到底有谁会支持你生下孩子……”

  只有她自己。

  其他人那么爱她,当然希望她能好好的活下去。

  “要爱自己,梦梦。”

  黎半梦咬了咬唇,忽然扯过被子,倒在床上蒙住了自己的脸。

  事情已经暴露了,她一个人已经控制不了局面了。

  主动权,逐渐转移到了宗邵年的身上。

  黎半梦改变不了,也接受不了。

  只能生闷气。

  她的心脏,她的孩子,她做不了主!

  “好好睡一觉,”宗邵年说着,试图去拉下被子,“梦梦,明天早上,我们再去一趟医院。”

  黎半梦拒绝了:“我不想去。”

  “那就等我找到国外的医疗团队再去,也不迟。”

  他会用最快的速度。

  因为,他知道,时间宝贵。

  多耽误一天,就少一分治愈的希望。

  “我说,我不想去。”黎半梦重复了一遍,“宗邵年,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够懂得尊重我呢?”

  “梦梦,你又要什么时候才能懂得,你是最珍贵的,你不需要做出任何的牺牲。”

  她哑口无言。

  “你不用这么伟大,牺牲自己,生下孩子,”宗邵年的声音从被子外面传来,“没有人要求你这样做,你也没有这个义务。”

  “可是,可是我……”

  黎半梦闷闷的想要回答,但最后,鸦雀无声。

  宗邵年也没有再说话。

  被子里的空气不流通,闷得她并不好受。

  但她更不想去面对宗邵年。

  她本来想要隐瞒这个秘密,结果,这都还没过夜,就被捅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