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被宗邵年拦了下来。

  “她已经睡下了,虽然你是她哥,但也不方便就这么进去,”宗邵年说,“你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就好。”

  黎旭桦火急火燎的:“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乎这些!梦梦,你今天在医院晕倒了是吧!”

  他拔高声音,分贝在整个二楼都能够听见。

  黎半梦从床上坐起。

  她飞快的抹了抹眼泪,眨眨眼,尽量用平静又若无其事的语调说道:“是的,宗邵年将我接回家了。不要紧,哥,我挺好的。”

  “梦梦,你还在硬撑!”

  “什么硬撑啊……哥,我可能就是低血糖晕倒了吧。才做完孕检,我的身体好着呢。”

  黎旭桦更大声的说道:“你别瞒着我了,我问过医生了!我是你亲哥,医生都告诉我了!”

  顿时,黎半梦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喉咙像是被一只大手给牢牢的攥住。

  喘不上气,呼吸不过来,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

  宗邵年的眸色沉重。

  “医生说什么了?”他问,音色里仔细去听的话,能够听见颤抖。

  黎旭桦重重的叹了口气:“唉!唉!梦梦,是你自己告诉宗邵年,还是我来说?这事儿,必须要你们两个商量才行啊!”

  卧室并没有开灯。

  宗邵年回头望去,只隐约看见大床上,黎半梦僵坐着的身影。

  一动不动。

  过了十来秒,才听见黎半梦回答:“哥,我跟他说吧。你先休息,已经很晚了。”

  “行,行,”黎旭桦点点头,“明天早上我再来问你们结果。”

  黎旭桦说完就走了。

  走的时候,还拍了拍宗邵年的肩膀。

  门关上。

  外面的光线也消失了。

  宗邵年依然没有开灯,沉默的站在原地。

  黎半梦依然坐在床上。

  就这么过了不知道多久,还是宗邵年先开了口:“梦梦,你的身体……怎么了。”

  他已经猜到大概了。

  只是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晕倒,不肯住院,情绪低落……

  黎半梦的一言一行,都在表示着,她正在独自承受着一个秘密。

  宗邵年迈开步伐,走到了床边,弯腰坐下。

  他抬手,轻轻的将她耳边的发丝别到耳后去。

  温柔缱绻。

  指尖扫过黎半梦的侧脸,有些酥麻。

  很快,宗邵年触碰到了湿润。

  那是黎半梦的泪水。

  是她没有擦干净的眼泪。

  宗邵年的指尖顿在她的脸上。

  下一秒,他清楚的感觉到了,泪水滑落。

  她又在哭了。

  宗邵年的心,疼得揪在了一起。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哭成这样,哭了一遍又一遍。

  “梦梦,告诉我吧,”宗邵年直接将她揽入怀里,“不管怎样,永远有我在,我会陪着你。”

  他抱着她,柔声的安慰着她。

  可是,这样不仅没有能够安抚住黎半梦的情绪,反而让她更崩溃了。

  在他的怀里,她终于能够放声大哭。

  “呜呜……”

  黎半梦的抽泣声,哽咽,全部都不需要再压抑了。

  尽情的统统释放。

  她埋在宗邵年的胸膛上,不停的哭着,肩膀耸动,眼泪都将他的睡衣给打湿了。

  哭了好久好久,黎半梦才止住了哭泣。

  满脸都是泪水,眼睛通红。

  声音也哭哑了。

  全程,宗邵年没有打断她,只是抱着她,陪着她。

  静静的等候她的情绪平复。

  漆黑的夜里,两个人靠得如此之近。

  只是不知道,两个人的心,会不会再次靠近。

  宗邵年曾经以为,在山谷里被困的那一天一夜里,他能够再次入住黎半梦的心。

  现在想来……

  是他太天真。

  那这次呢?

  他们可以再次全心全意的接纳对方吗?

  “说吧,我在听,”宗邵年的指腹擦过她的眼下,“梦梦,该坦白了。”

  黎半梦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窗外隐约透进来的光线,让她勉勉强强能够看清楚宗邵年的瞳孔。

  她揪着他的衣角:“宗邵年,孩子和我,只能选一个……”

  “选你。”

  不需要黎半梦说完,宗邵年已经迅速的给出了答案。

  “我知道,我就知道,”黎半梦哽咽的回答,“你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我。”

  所以她才不愿意告诉他啊。

  因为,她想选孩子。

  尽管两个人婚后五年,过得貌合神离,差点离婚了,但是黎半梦内心深处还是知道,宗邵年对她的感情有多深。

  尤其是现在。

  他对她,不仅仅只是爱。

  还有愧疚,亏欠。

  “当然要选你,”宗邵年说,“梦梦,你是最重要的,最独一无二的。没有谁,值得让我放弃你。哪怕……”

  他一字一句:“哪怕,是我自己。”

  他和黎半梦之间二选一的话,他都会选黎半梦。

  她是永远的第一位。

  黎半梦的泪水再次决堤。

  泪水大颗大颗的砸落。

  “别哭了,”宗邵年叹息着,“这么这么多的眼泪,我擦也擦不完。”

  黎半梦咬着唇,泪水模糊着视线。

  “孕检没有问题,孩子非常健康,”她哑着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绝望,“有问题的,是我。我的心脏需要做手术。”

  宗邵年的神色迅速变得凝重,严肃。

  “心脏?”他问,“什么时候做手术?”

  都不需要黎半梦说完,他已经飞快的开始计划着,该邀请怎样权威的心内科医疗团队,为她诊治。

  不惜一切代价,不管花多少钱。

  黎半梦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做手术的话,孩子就必须要流掉。”黎半梦回答,“而且,手术的成功率也不是百分之百,也就是说,即便我接受了这场心脏手……”

  宗邵年再次的打断:“那也要争取这份成功率,不能放弃。”

  不管黎半梦说什么,宗邵年的态度都很明确。

  治疗,手术。

  他只字不提孩子。

  只因为,黎半梦比孩子更重要。

  “能不能让我说完,”黎半梦的声音里待着哭腔,“宗邵年,流掉孩子,我也不一定能够长长久久的活下来。那为什么,不让我选择将这个孩子生下来,让孩子作为我的生命延续呢?”

  宗邵年终于不再温柔。

  “你疯了!”

  开什么玩笑,她要用她自己的生命,去孕育这个孩子,而错过最佳的手术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