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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海交易室”内的胜利狂欢,在李毅那道冷静的指令下,如同被瞬间按下了静音键。

  金融战场的硝烟尚未散尽,现实世界的清算已然开始。

  新加坡,圣淘沙别墅。

  地下一层,经过特殊改造的审讯室内,灯光冰冷刺眼,将每一粒尘埃都照得无所遁形。

  代号“邮差”的杀手被牢牢地固定在一张特制的金属椅上,四肢关节传来的剧痛让他面无血色,但那双眼睛里,依旧保持着一种属于顶级职业者的、死寂般的冷漠。

  泰山没有对他用任何传统意义上的刑罚。

  他只是将一台平板电脑,无声地放在了“邮差”面前。

  屏幕亮起,正在实时播放着香港财经新闻的头条快讯。女主播用一种混合着震惊与亢奋的语气,播报着那足以让整个香江都为之震颤的消息

  “……本台最新消息,因涉嫌恶意操纵市场、引发系统性金融风险,港府已联合**启动‘风暴眼’紧急预案,王氏集团旗下多个关联交易席位遭无限期冻结,相关负责人已被……”

  画面切换,一个王氏集团的发言人正被无数闪光灯和话筒包围,那张脸惨白如纸,眼神躲闪,狼狈不堪的模样,与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精英形象判若两人。

  看着新闻里那熟悉的公司LOGO和发言人,“邮差”眼神中那份职业性的冷漠,如同被重锤敲击的冰面,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龟裂。

  泰山那沉稳如山的声音,在死寂的审讯室内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对方最后的心理防线。

  “你的雇主,已经输了。”

  “一个输家,是不会花一分钱,为一个任务失败的‘邮差’收尸的。”泰山顿了顿,在那双瞬间收缩的瞳孔注视下,说出了那句真正的魔鬼诱惑,“但我们,对你的‘上级’很感兴趣。”

  “邮差”的呼吸,猛地一滞!

  泰山继续用那不带半分感情的语调说道:“你为他们卖命,他们把你当成用过即弃的工具。你告诉我他们的信息,我给你一个在巴西海滩上安度晚年的机会。名字、身份、账户,我们都可以帮你搞定。”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忠诚。”泰山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那我们会把你处理得很‘干净’,然后用更麻烦一点的方式,从你那两个还在路上的同伴嘴里,得到同样的东西。”

  这句话,像一柄烧红的、淬了剧毒的**,狠狠地、精准地、残忍地捅穿了他最后的一丝侥幸!

  “邮差”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冷漠与坚持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最纯粹的、被彻底抛弃后的绝望与恐惧。

  他沙哑地开口,吐出了第一个词。

  “……‘清道夫’。”

  ……

  香港,中环。

  夜色尚未完全褪尽,一场针对王家在港势力的围剿,已经如同一场无声的海啸,全面展开。

  郑裕成手持一支刚刚点燃的古巴雪茄,站在自己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刚刚从金融风暴中苏醒的城市。

  他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了出去,每一通都简短、平静,却蕴**调动千军万**恐怖能量。

  “喂?老马啊,汇丰银行。王家那笔三十亿的贷款,风险敞口有点大啊,你们风控部是不是该重新评估一下,要求追加点保证金了?”

  “李生,我是郑裕成。听说你手上持有不少京华集团的股票?我个人建议,尽快清仓。哦,对了,我旗下那几家基金,好像也准备做点‘技术性调整’……”

  “黄署长,早上好。我听说王家在西贡那块地的规划审批,好像还有点瑕疵?香江是讲法治的地方嘛,程序一定要走足,不能让某些人钻了空子啊……”

  多米诺骨牌,被一一推倒。

  与王家有信贷协议的银行,不约而同地开始评估风险,要求追加保证金的电话,如同催命符般打向了王家在港的财务部。

  王家控股的几家上市公司,在开盘后遭遇了数家本地基金心照不宣的联手洗盘,股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再次一泻千里!

  几个原本与王家合作的、价值数十亿的地产项目,合作方几乎在同一时间,突然对外宣布“因市场环境变化,将重新考虑合作前景”,直接釜底抽薪!

  王家在香港几十年苦心经营的商业帝国,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如同被白蚁蛀空了根基的大厦,出现了崩塌的迹象。

  ……

  新加坡,一辆伪装成电信工程车的面包车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代号“影子”的男人看着平板电脑上那条由组织发来的、血红色的“任务终止,即刻撤离”的指令,声音冰冷得像一块敲在冰上的钢铁。

  “撤,这是组织的铁律。”

  然而,他身旁那个代号为“追风”的男人,却发出了一声冰冷的、如同野兽般的低笑。

  他指着另一块屏幕上,被技术人员还原出的、他们这辆车在别墅外围出现过的行动轨迹,以及“邮差”生命体征消失前最后的位置,眼神阴冷得如同毒蛇吐信。

  “撤?我们失败了,还可能暴露了。按规矩,回去也是死。”

  “影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王家完了,但我们的‘行规’还在。”追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玉石俱焚的疯狂,“现在,我们不是为王家做事,是为我们自己的命做事!”

  他死死地盯着“影子”,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那句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赌局!

  “杀了他,带着这份‘投名状’,我们才有资格去找新的买家!否则,我们就是两条被主人遗弃,还被猎物盯上的丧家之犬!”

  ……

  京城,王家书房。

  碎裂的建盏碎片早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空气中重新弥漫起顶级大红袍的醇厚香气,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动摇家族根基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王正国面无表情地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特殊电子处理的、非男非女的、如同机械合成般的声音。

  “老板。”

  王正国只说了两句话,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波澜,却比窗外最深沉的夜色,还要冰冷。

  “‘静默协议’,终止。”

  “启动‘净土’方案。”

  电话挂断,他缓缓走到窗前,看着院中那棵在寒风中依旧挺立的百年银杏,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再无一丝波澜,只剩下死寂般的、足以冻结一切的冰冷。

  “李毅……”

  他低声自语,那声音,轻得仿佛只是自言自语,却带着一种足以让神魔都为之战栗的怨毒。

  “既然你不愿在棋盘上消失,那我就把棋盘,也一起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