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完全不讲道理。

  沈栀像是被这话吓傻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水光潋滟。

  “柴同学想要什么?”

  她声音都在抖,带着哭腔,却又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我……我什么都没有,应该没有什么可以给柴同学的吧?”

  这可怜样,若是换个人,恐怕早就心软了。

  但柴均柯是什么人?

  他没有心。

  沈栀的眼泪对他来说,只是**。

  “什么都没有?”

  柴均柯咀嚼着这几个字,突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邪气,几分痞坏,还有毫不掩饰的恶意。

  “既然什么都没有,那就把你自己赔给我吧。”

  他说着,身体前倾,将沈栀彻底压向墙壁。

  两人之间再无缝隙,沈栀甚至能感觉到他坚硬的胸膛和皮带冰冷的扣头。

  沈栀惊慌失措地想要躲,却被他一把扣住了腰。

  那一瞬间,沈栀感觉腰上的肉都要被烫化了。

  “怎么?不愿意?”

  柴均柯低头看着她,眼神危险,“还是说,你想回去等你那个姓艾的室友,让她把你送给我?”

  沈栀身体僵硬了一瞬。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柴均柯很满意她的反应。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改为去勾她那缕垂落在锁骨上的发丝,在手指上绕圈圈。

  “跟着我,只要你乖,那些人就不敢动你。想要什么,钱?包?还是单纯的虚荣心?我都能给你。”

  “我想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对吧?”

  他一眼就看穿了她伪装下的野心。

  这是交易。

  沈栀权衡着,自己本来也是为了他来的。但如果现在就一口答应,那就太廉价了。

  男人这种生物,越是容易得到的,越不会珍惜。

  尤其是柴均柯这种拥有过剩资源的人,太顺从的玩具,他玩两天就会腻。

  于是沈栀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精光。

  “我……我想回去了。”

  她避而不答,声音很轻,带着点乞求的意味。

  柴均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松开了手。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行啊。”

  他退开半步,单手**裤兜,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回去吧。”

  沈栀如蒙大赦,抓着裙摆就要往外跑。

  “不过,”身后传来男人慢悠悠的声音,“我跟你一起回去。”

  沈栀脚步一顿。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人握住了。

  柴均柯的手掌很大,干燥,温热,带着常年运动练出来的薄茧,磨得皮肤有些疼。

  他强势的带着沈栀,大步往大厅方向走。

  “柴、柴同学!这样不好……”

  沈栀试图挣扎,但那点力气在柴均柯面前就像是蚍蜉撼树。

  “有什么不好的?”

  柴均柯头也不回,语气狂妄,“在这里,没人敢说什么。”

  …………

  大厅里热闹依旧。

  艾佳沁有些心不在焉。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已经在那转了半天了,一口都没喝。

  沈栀去得太久了。

  就算是补妆也不至于这么久。

  难道是迷路了?

  还是说遇到了什么不想见的人跑了?

  如果沈栀跑了,那她今天的计划就要落空了。

  正当艾佳沁有些焦躁地想要起身去找人时,走廊那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原本流畅的音乐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秒。

  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方向,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艾佳沁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那个原本应该唯唯诺诺、躲在角落里的沈栀,此刻正被一个高大的男人牵着手,堂而皇之地走进了宴会厅的中心。

  男人没穿正装,衬衫领口敞开,袖子挽起,那种格格不入的狂野气息,除了柴均柯还能是谁?

  而沈栀,就像个受惊的小鹿一样,低着头跟在他身后,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那是柴少吧?”

  “天哪,那个女的是谁?以前没见过啊。”

  “柴少不是从来不带女伴吗?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女的穿的好寒酸……”

  “但是好美……我去看起来真心动啊,我一个女的都受不了了。”

  “确实,很难不爱。”

  “不是,这是音乐系的系花沈栀呀,你们不知道吗?”

  周围的议论声钻进艾佳沁的耳朵里,像针扎一样。

  她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嫉妒吗?

  当然嫉妒。

  上辈子,她费尽心思讨好柴均柯,甚至不惜在大冬天穿着单薄的礼服陪他去赛车场吹冷风,可换来的从来只有冷嘲热讽。

  他给钱很大方,但也仅限于给钱。

  他从来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亲密地牵过她的手。

  更别说是这种顶级的社交场合。

  这等于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沈栀是他的人。

  为什么沈栀这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拜金女,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她上辈子求而不得的东西?

  也是,沈栀一向会装模作样,男人很难不被骗。

  但下一秒,那种嫉妒又变成了一种扭曲的快意。

  柴均柯是什么好人吗?

  不是。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是个把人当玩具的恶魔。

  他在这种场合公然带沈栀出来,绝对不是因为爱,只是一时的新鲜感,或者是某种恶劣的展示欲。

  就像展示一只刚捕获的猎物。

  沈栀被捧得越高,将来摔下来的时候就会越惨。

  被柴均柯这种疯狗盯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栀栀!”

  艾佳沁调整好表情,放下酒杯,快步迎了上去。

  她脸上的笑容简直完美,像是真的为朋友担心,“你刚才去哪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她直接无视了柴均柯那阴沉的脸色,伸手想要去拉沈栀。

  沈栀像是看到了救星,挣扎着想要甩开柴均柯的手往艾佳沁那边躲。

  “佳沁……”

  可柴均柯没松手。

  不仅没松手,反而把人往怀里一拽。

  沈栀惊呼一声,整个人撞进那堵坚硬的胸膛里,鼻尖瞬间又被那股冷冽包围。

  柴均柯一只手揽着沈栀的腰,另一只手插在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艾佳沁,眼神冷得掉渣。

  “你是?”

  他问得漫不经心,却带着一股子让人腿软的寒意。

  艾佳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背脊窜起一股凉气。上辈子那种被支配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我是艾佳沁,柴少,好久不见。”

  她试图套近乎。

  “谁跟你好久不见。”

  柴均柯一点面子都不给,嗤笑一声,“少跟我来这套。人我带走了,你可以滚了。”

  艾佳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这样羞辱,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她不敢反驳。

  在这个圈子里,没人敢反驳柴均柯。

  “柴少,栀栀她胆子小……”艾佳沁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咬着牙说道,“您……您别吓着她。”

  这话听着像是维护,实则是暗戳戳地告诉柴均柯,这是个好拿捏的玩物。

  柴均柯哪里听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还在发抖的沈栀,突然心情大好。

  这一个个的,演戏演上瘾了。

  “胆子小?”

  柴均柯伸手捏了捏沈栀通红的耳垂,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劣地说道:

  “听见了吗?你室友把你卖给我了。”

  沈栀猛地抬头看他,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和受伤。

  “你看,除了我,没人要你。”

  柴均柯很满意她这个表情,揽着她腰的手臂收紧,转身就往楼上走去。

  留下一地跌碎的下巴,和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的艾佳沁。

  艾佳沁看着两人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嘴角缓缓勾起一个阴毒的弧度。

  去吧。

  去地狱吧。

  沈栀,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而在艾佳沁看不到的角度,正被柴均柯强行带上楼梯的沈栀,微微垂下头。

  那一瞬间,她那双湿漉漉的小鹿眼里,哪还有半点惊慌和恐惧。

  她看着脚下红色的地毯,唇角轻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