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区的空气有些闷。

  那些昂贵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闻久了像是某种发酵过度的果酒,让人喉咙发腻。

  沈栀放下了手里的小叉子,那块被她戳得不成样子的蛋糕孤零零地躺在盘子里,红色的草莓汁水渗进白色的奶油,像某种毁坏后的痕迹。

  “我去趟洗手间。”

  艾佳沁正忙着给一位路过的学长递眼神,闻言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吧去吧,快点回来,别乱跑。”

  另外两个室友正拘谨地缩在沙发角落,生怕碰坏了什么,见沈栀起身,问要不要她们陪,沈栀摇头拒绝了。

  她提着裙摆起身。

  穿过大厅,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了。

  沈栀并没有问侍应生洗手间的位置。

  她凭着直觉,避开了人群最密集的主通道,拐进了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长廊。

  这里的灯光比大厅暗了几个度。

  墙壁上挂着几幅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油画,画里的人脸在昏黄的壁灯下显得有些阴郁。

  空气里那种甜腻的酒香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混合着皮革和旧木头的味道。

  越往里走,越安静。

  大厅里的喧嚣被厚重的实木门和吸音地毯层层过滤,最后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嗡鸣,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的。

  沈栀停下脚步。

  前面是个T字路口,两条路看起来一模一样,连墙上的壁灯花纹都毫无二致。

  这就是豪门的恶趣味,把家里建得像个防空洞,既为了隐私,也为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掌控欲。

  沈栀并没有表现出慌乱。

  她甚至饶有兴致地伸出手指,在墙壁上那繁复的浮雕花纹上轻轻划过。指尖沾了一点凉意。

  “这里是死路。”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声音很沉,带着一种磨砂般的质感,像是砂纸擦过粗糙的桌面。

  沈栀的手指顿住。

  她没有立刻回头,而是收回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这才缓缓转身。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柴均柯。

  原文中的男配。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也没带跟班

  他很高。

  走廊本来就有些压抑,他往那一站,原本宽敞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起来。

  那件衬衫依旧不好好穿着,领口大敞,露出的锁骨线条凌厉,袖口卷到了手肘,小臂上的肌肉线条随着他插兜的动作微微绷紧。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肆无忌惮地停在沈栀身上。

  这种目光太具有侵略性了。

  不像是看一个人,倒像是某种野兽在评估面前这块肉的鲜嫩程度,思考是从喉咙下嘴,还是先玩弄一番。

  如果是普通女生,这时候大概已经被吓得腿软,或者红着脸低下头不敢对视。

  但沈栀没有。

  她站在壁灯的光晕下,白色的裙摆垂在脚踝,整个人单薄得像一张纸。

  她微微仰起头,迎上了男人的视线。

  “柴同学。”

  她开口,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却唯独没有恐惧。

  柴均柯挑了眉。

  他往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认识我?”

  他走到离沈栀只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很危险。

  已经突破了社交的安全距离,属于那种一伸手就能把人按在墙上的范围。

  他身上的热气混着那股淡淡的香水味,强势地侵入了沈栀的呼吸领地。

  沈栀没退。

  她只是稍稍偏了偏头,避开他过于直白的逼视,露出一截脆弱白皙的颈侧,像是在展示顺从,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引诱。

  “A大应该没有人不认识柴同学吧。”

  她笑了笑,笑容很淡,嘴角抿出一个小小的梨涡,“很有名。”

  “有名?”

  柴均柯咀嚼着这两个字,舌尖顶了顶上颚,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是有名,还是恶名?”

  他在A大的名声确实响亮。

  打架,飙车,玩得花,性格暴戾,没人敢惹。

  那些人怕他,又想要他的权利和财富,背地里叫他疯狗。

  沈栀眨了眨眼,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无辜:“大家说柴同学性格比较直率。”

  直率。

  能把**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她还是第一个。

  柴均柯低头看她。

  离得近了,更觉得这女人白得刺眼。

  那种廉价的雪纺布料根本挡不住什么,反而因为透光,隐约勾勒出下面起伏的曲线。

  她没戴首饰,锁骨窝那里干干净净,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包裹着骨头,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真脆弱。

  好像稍微用点力,就能折断。

  “迷路了?”他换了个话题,视线从她锁骨上移开,重新落在她脸上。

  沈栀点点头,大大方方地承认:“这里太大了,本来想找洗手间,结果越走越偏。”

  她有些不好意思,“让柴同学见笑了。”

  “见笑?”

  柴均柯盯着她捏着裙角的手指。

  指甲修剪得很圆润,泛着健康的粉色,没有像那些名媛一样做复杂的美甲,干净得让人想咬一口。

  “这种地方确实容易迷路。”

  他慢悠悠地说道,声音里带着点戏谑,“这里以前是用来藏东西的,设计的时候故意弄得很绕。要是没人带,你今晚可能得在这里转到天亮。”

  沈栀适时地露出一丝慌乱。

  “那……”她咬了咬下唇,像是鼓足了勇气,“能不能麻烦柴同学,指个路?”

  柴均柯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沉静得有些可怕。

  这种沉默在狭窄的走廊里无限放大,空气里的张力被拉扯到了极致。

  几秒钟后。

  柴均柯动了。

  他并没有直接指路,而是又往前逼近了半步。

  这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拳之隔。

  沈栀不得不把头仰得更高,才能看清他的脸。

  这个角度,让她完全处于一种被掌控的弱势地位,像是被猛兽圈在领地里的猎物。

  “我可以带你出去。”

  柴均柯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热气几乎喷洒在沈栀的额头上,“不过,我这个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她饱满红润的嘴唇上。

  “让我帮忙,我能得到什么回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