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干事说自己走走,祝伟国又怎么真的让他自己走。

  回头陈干事因招待不周到领导面前说他几句坏话,他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几番追问,知道陈干事要去找苏念后,祝伟国主动开车,带着陈干事往生活区去。

  瞄了眼不断在本子上记录的陈干事,祝伟国试探。

  “整件事情的起末不已经很清楚了吗,厂房也看过了,去找苏念,有点多此一举了。”

  陈干事合上本子,脸色不变,“按照规矩,都要走访的。”

  陈干事说得简短,话落到祝伟国耳中多了一层意思。

  “哦~”祝伟国拉长尾音,把着反向盘一副我懂的表情,“还是陈干事想得周到,事情做全,也免得被人揪住小辫子说闲话。”

  陈干事抬眸凝了祝伟国一眼,没有再搭腔,而是在笔记本上又记了一句。

  医疗站只有一两个人。

  祝伟国领着陈干事刚露面,苏念就从柜台后站起身。

  祝伟国眼神得意。“苏念同志,这位是上面来的陈干事,找你调查点事。”

  苏念视线从陈干事脸上划过,眸光闪烁,“先进来坐吧。”

  苏念招呼两人坐下,倒了白开水。

  陈干事打开笔记本,开门见山问道。

  “苏念同志,农场制药厂停工半个月了,你知道吧?”

  “知道。”苏念点头,“我一点都不意外。”

  视线扫过祝伟国,她唇角勾了勾,“如果干事是来调查厂房为何停工,不如直接调查祝主任,毕竟他是整件事情的导火索。”

  “苏念,你别血口喷人!”

  祝伟国立刻跳起来,“什么叫我是导火索,分明是你记恨我下了你主任的位置,藏着药方配比不给!”

  “祝主任,”苏念语气讥讽,“我走时候可把所有配比和新药方的资料都给你了。”

  陈干事插话,“苏念同志,你说你当初留下了资料,有什么证据吗?”

  “有。”

  苏念沉了沉脸,正色道,

  “当初祝主任要搜我的身,整个技术部的人都看到了,我把资料给祝主任,他让人带回办公室了。”

  苏念说,陈干事手中的笔同时开始记录。

  这干事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还玩起查案的小游戏了?

  祝伟国眼皮跳了跳,心里的那股不对劲越来越强烈,他凑过去一看,陈干事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着他们的对话,还有一路过来的见闻,就连厂房有灰都记了。

  不对不对!

  祝伟国额头冒汗,“这...这位干事,我打断一下,刚才走得急,还没请问你是哪位领导派来的?”

  陈干事盖上本子,推了推眼镜,镜片因他指尖的动作反射出冷芒,

  “中部巡查组陈晓。”

  巡查组?!

  祝伟国一愣,“你不是办事员吗?”

  陈干事脸色微冷,“祝主任到底是什么意思?质疑我身份的真实性?”

  陈干事从上衣口袋拿出证件举到祝伟国面前,“看清楚了吗?祝主任!”

  祝伟国噎了噎,“看清楚了......”

  可他记得很清楚,领导说的是派他身边的办事员下来,以干事的身份问话,协助他逼迫苏念交出药方,并给予苏念一些惩罚。

  怎么变成巡查组了?

  祝伟国脸色由红转青,脸色霎时间沉得跟锅底一样。

  弄差了!

  这不是他找来的人!

  那这个陈干事来,是干嘛的?是偏帮那一边的?

  祝伟国心思浮动,两只眼睛的眼皮跟着跳个不停。

  陈干事看着祝伟国的反应冷笑一声,开始向他质问。

  “祝主任,苏念同志说她早将配方交给你了,你怎么解释?”

  “绝对没有!”祝伟国咬死不认,“她这是诬陷,她就给了一叠纸,谁能证明那就是药方配比!厂里现在就是没有药方!”

  “祝主任,你这是想把责任往我身赖?”

  苏念指尖敲着桌面,望向陈干事。

  “陈干事,厂里现在确实没有药方。”

  对上陈干事疑惑的眼,苏念唇角勾起,“我离开的那天下午,药厂办公室发生了火灾,灭火的人在祝主任的办公室内发现了倒地的酒瓶。”

  “当时,止血粉的药方和新药方的资料都在祝主任的办公桌上。”

  “说到底,如果药方被妥善保管,厂也不至于停工。”

  “你胡说八道!”

  祝伟国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起火是意外,而且那些废纸不是药方,苏念,你少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这时候再看不出来自己中计,祝伟国就是傻的了!

  这所谓的干事一定是苏念他们找来的人!

  为的就是找茬,拉自己下马!

  祝伟国双拳攥紧,看向苏念的眼神能冒出火来,

  “陈干事,她对我怀恨在心,她的话不能作数!”

  “做不做数不是你说的算,药厂起火烧毁药方,这件事为何没有上报?”

  陈干事的脸色严肃,

  “苏念同志,你说的情况有人能证实吗?”

  “有人能证明。”

  周牧野单手插兜站在医疗站门口,薄唇笑意邪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正好路过听了一嘴,不介意**句嘴吧。”

  祝伟国一见周牧野,脸色更难看了,“周营长,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农场谁不知道你跟苏念在搞对象,你的话不能当做证明!”

  “嗤!”周牧野嗤笑一声,拖过板凳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祝伟国突然觉得身上的旧伤有点疼。

  他敢肯定,那天打他的人就是周牧野!

  祝伟国在心里暗骂。

  周牧野挨着苏念坐下,冲陈干事笑了笑。

  “这位同志,帮祝主任送手稿回办公室的技术员可以证明,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叫他过来。”

  陈干事看向周牧野,“那就请哪位同志来一趟。”

  “不麻烦。”

  周牧野咧嘴一笑,冲医疗站外高声喊,“黄杨,干事找你问话,还不赶紧进来!”

  个头矮小的男青年畏畏缩缩走到几人面前,低垂着头,挨个叫人。

  “祝主任,周营长,干事,苏同志。”

  祝伟国冷笑,“好你个黄杨,两头吃!”

  “祝主任,不要恐吓咱们技术员。”

  周牧野敲了敲桌子,嗓音冷厉,“去那边自己拿凳子坐下,好好回答干事的话,如实回答。”

  “诶。”黄杨缩了缩脖子,两手抱着板凳到几人边缘,**挨着椅子边虚虚坐下,不敢看祝伟国的脸。

  “那天祝主任把苏同志的手稿扔给我,让我跟配方放在一起,我放在办公桌上时止血粉的药方就在旁边,我怕风把纸吹走,我还特地用笔筒压了压。

  我还在祝主任的座椅后面,闻到了酒味.......”

  陈干事推了推下滑的眼镜,追问,“后来呢?”

  “后来大概三点多,我在办公室那边闻到烟味,跑出来一看,厂长办公室的窗户在冒烟。”

  黄杨低垂着头,搅在一起的两手不安地颤抖,“保卫科的也来了,后来杨团长带着人也来了,大家一起把火扑灭了,火不小,整个办公室都烧了,办公桌都被烧焦了。”

  “然后......祝主任让我们技术部重新写止血粉的配方,我们写不出来......”

  “他,他骂苏同志不识抬举。”

  “住嘴!你个杂碎!”

  祝伟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念和周牧野,猛地拍桌子。

  “你们和黄杨串通好了陷害我!”

  “你们这是集体诬陷!陈干事,他被苏念收买了!”

  “他们是一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