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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墨渊终于放过了孟瑶。

  她贴在他的胸口,听见他心跳如擂鼓,一声比一声清晰。

  “好累。”孟瑶微微喘着气。

  楚墨渊抬手,替她把被汗意浸湿的碎发拨到一旁,指腹轻轻拂过她的额角:“辛苦了。”

  他今晚是有些肆意了。

  几乎没给她留下太多喘息的空隙。

  一次接着一次。

  孟瑶瞪他:“……你还知道。”

  楚墨渊吻了吻她的额头:“下次还这样。”

  他知道,她也很喜欢。

  因为他能感受到她一次又一次的颤抖。

  这比他自己……

  还要满足。

  她把脸重新埋进自己散开的长发里,耳根红透了:“不许亲。”

  “好。”他忍俊不禁。

  他喜欢她的害羞。

  因为她只有在他怀里时,才会露出这般情态。

  安静了一会儿,孟瑶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问:“你每次……都是从沈太医那里拿药?”

  “是。”

  孟瑶猛地一僵,卷着被子坐了起来,睁大眼睛瞪着他:“那他岂不是知道我们每日都……!!!”

  她话没说完,自己先被臊得不行。

  以后她不要再见沈砚之了,太丢脸。

  楚墨渊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失笑道:“砚之给的是药丸,一整瓶,够用好一阵。”

  “那还好……”孟瑶松了口气。

  “不过,”楚墨渊语气十分自然,“我吃得有些快,今日出宫前,又去找他要了一瓶。”

  孟瑶:“……!!!”

  她抬手指向门口,咬牙切齿:“未来半个月,不许你再留宿琅玕\居!”

  “好,听阿瑶的。”楚墨渊说完,长臂一伸,又把人捞回怀里。

  孟瑶挣了一下,耳边便响起他略带委屈的声音:“未来半个月都不能碰,现在只抱抱,也不行吗?”

  不用看,孟瑶也能想到他此刻的眼神——可怜巴巴的。

  仿佛要被遗弃一般。

  她没再动。

  想起了沈砚之,她顿了顿,开口问:“沈大人不是楚国人吧?”

  楚墨渊有些意外:“阿瑶怎么看出来的?”

  “他的医术亦正亦邪,又有些高深莫测……若楚国有这样的能人医者,定然早就宣扬出去,让吴魏两国不再小看我们。”

  “更何况,他的医术比陆文弼高出不止一筹,可他却并不显露半分,更像是藏身于此。”

  “他是吴国人?”孟瑶心中有了定论。

  楚墨渊笑了笑:“什么都瞒不过你。阿瑶可曾听说过吴国有个段氏?”

  孟瑶恍然:“那个世代行医、号称能活死人肉白骨的段氏?听闻吴国太医院有半数太医出自段氏。”

  楚墨渊点头。

  “沈砚之,出自段氏。”

  孟瑶疑惑:“那他为何姓沈?”

  “因为他是段氏前任家主的外室子,他的生母姓沈。”楚墨渊娓娓道来,“砚之的事并非我先前隐瞒,而是此事事关他的生死。”

  “段氏虽为世医之家,但也是吴国最为显赫的门第,恩宠颇盛……段氏前任家主行医在外时,结识了同为医者的沈氏,本欲回京后迎她入门,没想到吴国皇帝已将公主赐给他为妻。”

  “段家主无法抗旨,只能把人安置在外,打算徐徐图之。可沈氏那时,已有身孕。她知道皇帝赐婚之事后,便愤然离去……但段家主不愿放手,一直派人四处寻找。”

  “沈氏怀着身孕到处奔波,生下砚之后,身子也彻底垮了。等段家主找到她们母子时,沈氏已经不行了,临终前将刚满六岁的砚之交托给段家主。”

  孟瑶心口莫名一紧:“没想到沈大人的身世竟然这么坎坷。”

  “这还不算……”楚墨渊继续说,“砚之天赋极高,被带回京城后虽然安置在外,但段家主几乎将他当成继承人培养。吴国公主察觉此事,怕他认祖归宗之后,会威胁自己儿子的地位。于是暗中筹谋,先是毒杀了段家主,接着便开始追杀沈砚之。”

  “吴国之大,却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他只能来到楚国,我就是在那时认识的他。八年前我去魏国时,担心父皇的安全,便将他安插进了太医院。

  “原本只是让他在太医院里做一个籍籍无名之辈,在暗中监察父皇的饮食安全,但……天赋就是天赋。”楚墨渊低低一笑,“等我回到楚国,他已经成了太医院副史。”

  “原来如此。”孟瑶心中感慨,“那他将来可打算回到吴国,去争那家主之位?”

  “他不会回吴国。”楚墨渊道,“家主之位争的不仅是身份,也是生死……他在楚国已有爱人,他不会让她涉险的。”

  孟瑶微微一怔,随即露出几分惊讶:“没想到沈大人,竟是一个会被情爱左右的人。”

  见她满眼的好奇,且都是因为沈砚之。

  楚墨渊有些不开心。

  他把人往怀里一带,低声道:“阿瑶可歇好了?”

  孟瑶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点头。

  下一刻,他便再次欺身而上。

  “还来?”她睁大了眼。

  她来不及再说什么,唇已被封住。

  楚墨渊:不想听不想听!

  “未来一个月,”她含混地抗议,“都不准你留在琅玕\居。”

  “好,都听你的。”男人滚烫的唇沿着她的轮廓一路向下。

  不来琅玕\居,可以。

  但他可以把人拐去淳晖院。

  ……

  翌日清晨,魏国使团开始准备启程。

  三皇子魏哲安与五公主魏昭华的灵柩已经入殓。

  为了延缓尸身腐坏,棺椁之中铺了厚厚的冰块,层层封严,外观肃穆而体面。

  至于青芜的“尸身”,则被一卷破旧的草席草草裹起。

  随意丢进了一辆偏僻的马车,无人在意。

  刺杀本国皇子与公主,即便运回魏国,也只会落得挫骨扬灰的下场。

  又何必费心保存?

  四方馆中的气氛沉闷而压抑。

  来时的嚣张与盛气,仿佛被一夜抽空,只剩下零散的脚步声与低低的叹息。

  为了赶在尸身腐坏前回到魏国皇庭,他们今日必须出发。

  魏崇序在四方馆中等了许久,始终未见到孟瑶的身影。

  前来送行的,是鸿胪寺卿崔灏。

  只有他一人。

  他奉上了一块羊脂玉,说是太子殿下赠予七皇子的临别之礼。

  魏崇序一眼便认了出来。

  那正是当年他在魏国军营中,被那个夜闯营帐的“小贼”偷走的玉佩。

  他指腹在玉面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原来如此。

  楚墨渊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自己……

  人,他是不会让自己见的。

  东西,赶紧拿走!

  魏崇序并未恼怒,反而低声笑了一声。

  来日方长,早晚还是会见面的。

  他收起玉佩,抬手下令启程。

  他的人昨日已经悄然离开,要赶在他们回国之前,去太子魏时章身边提前埋下线索。

  副使拓跋阳再也压不住情绪,冷声质问:“咱们就这么走了?就让楚国人这样把我们打发了?”

  他有些怒其不争地说:“三殿下若还在,绝不会容忍这种羞辱!”

  魏崇序冷冷侧目。

  “放心,”他淡淡开口,“用不了几日,你就会得到一个交代。”

  说话时,他的目光落在拓跋阳脸上,像是在看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