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春申市郊区，一处由废弃仓库改造而成的简陋厂房内。机床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和金属粉尘。
何卫国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蓝色工作服，正拿着卡尺，眉头紧锁地检查着一个刚刚加工出来的金属零件。他年近五十，两鬓微白，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却稳如磐石。
“厂长，又废了。这材料的韧性不够，高速运转下还是容易断裂。我们没有更好的淬火炉，温度控制达不到要求。”一个年轻的徒弟满脸沮丧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断成两截的织布机梭子样件。
何卫国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卡尺重重地拍在工作台上。
“钱！都是因为没钱！如果有钱买一台好点的热处理设备，这个梭子我们早就搞出来了！到时候，全春申的纺织厂都会抢着要我们的货！”何卫国不甘心地低吼着。
他带着几个兄弟从国营大厂出来，本想干出一番事业，证明自己的技术，却没想到被困死在了这几万块钱的设备资金上。
就在这时，厂房虚掩的铁门被推开了。
顾建业在宋宇的陪同下，走进了这间昏暗的厂房。他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服，虽然刻意收敛了气场，但在这种破旧的环境中，依然显得格格不入。
何卫国警惕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他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走上前去，语气生硬地问道：“你们找谁？我们这里不接零散的代工活了。”
顾建业微微一笑，没有在意何卫国的态度。他的目光越过何卫国，落在了工作台上那个断裂的梭子样件上。
他走过去，拿起其中半截，仔细端详了一下断裂面的纹理。
“如果我没看错，你用的应该是普通的45号碳结钢。这种材料硬度尚可，但在高速往复运动中，抗疲劳强度远远不够。而且，”顾建业放下样件，看着何卫国，“你们的热处理工艺太粗糙了，只是做了表面的高频淬火，心部韧性完全丧失。不断才怪。”
何卫国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西装男人。对方仅仅只是看了一眼断裂面，就极其精准地说出了材料和工艺上的致命缺陷！这绝对是一个真正的内行！
“你……你是谁？”何卫国的语气中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探究和敬畏。
“我叫顾建业。新时代集团的负责人。”顾建业伸出手，“何厂长，我今天来，不是来找你做代工的。我是来给你送那台你做梦都想要的淬火炉的。”
“新时代集团？”何卫国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但在听到“淬火炉”三个字时，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随即又警惕地眯起，“你们有这么好心？天上不会掉馅饼。你们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要你这家厂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顾建业收回手，语气平静而自信，“我不仅给你买最先进的淬火炉，我还会给你注资五十万，帮你扩建厂房，引进更先进的数控机床。而你依然是这家厂的厂长，你负责技术研发和生产，我绝不干涉你的日常管理。”
“我要的是未来十年，你们江南精密能够成为整个华东地区，甚至全国最顶尖的纺织机械自动化升级的核心供应商。”
五十万！最先进的数控机床！不干涉管理！
何卫国被顾建业抛出的条件彻底砸晕了。他原本以为对方是来趁火打劫的，却没想到对方开出的条件竟然如此优厚，优厚到让人难以置信！
“你……你凭什么相信我能做到？”何卫国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就凭你放着国营大厂安稳的八级工不干，宁愿带着徒弟出来吃苦，也要搞出自己的自动化梭子。”顾建业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种深深的认同，“我相信你骨子里的那份工匠精神，也相信你对技术的渴望。”
“何厂长，这个时代正在发生剧变。未来的制造业，将是自动化和高精尖的天下。你愿意守着这几台破旧的机床，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把市场抢走，还是愿意拿上我给你的武器，去拼出一个属于你们自己的时代？”
顾建业的话像一把火彻底点燃了何卫国心中压抑已久的野心和抱负。
何卫国看着顾建业，布满沧桑的眼睛里渐渐泛起了激动的泪光。他猛地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紧紧地握住了顾建业的手。
“顾老板！只要你信得过我老何，这三十的股份，我给了！我向你保证，三年之内，我要让江南精密的牌子挂在全中国所有大纺织厂的机台上！”
顾建业微笑着回握，第一颗种子落下了。
下午，顾建业和宋宇又马不停蹄地来到了“东方微电子元件厂”。相比于何卫国的厂房，这里的情况更加糟糕。那是一排隐藏在城中村深处的低矮平房。还没走进，就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松香和劣质焊锡燃烧的味道。
推开门，几个年轻人正坐在昏暗的灯光下，用手工电烙铁在一块块粗糙的电路板上焊接元件。地上堆满了各种废旧的电器外壳和纠缠不清的电线。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头发像鸟窝一样的年轻人，正埋头在一台老旧的示波器前，调试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电路模块。他就是张建国，一个对电子技术有着近乎痴迷狂热的工人。
顾建业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张建国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么的，信号衰减还是太严重。这种国产的覆铜板杂质太多，高频特性根本达不到要求。如果能弄到日本的环氧树脂基板就好了……”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换成环氧树脂基板，你的成本会直线上升，那些乡镇企业根本用不起。”顾建业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张建国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小作坊里的西装男人。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张建国警惕地推了推滑落的眼镜。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遇到了什么瓶颈。”顾建业指着工作台上的那个电路模块，“你试图用廉价的模拟电路，去实现一种类似数字信号的抗干扰传输。想法很巧妙，但在材料的限制下，这种硬凑的方法注定走不远。”
张建国瞪大了眼睛，他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顾建业。这个男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苦思冥想了几个月的设计思路和致命缺陷！
“你……你懂电子？”张建国结结巴巴地问道。
“略懂一二。”顾建业淡淡一笑。前世的他虽然主攻建筑，但在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对于基础电子元件和集成电路的发展史，他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宏观认知。
“你的技术直觉很好。但你现在的做法就像是在用木头去造飞机。你需要从根本上改变你的研发方向。”
顾建业走到一张空桌前，拿起一支铅笔，在一张废纸上迅速地画出了一个简单的方框图。
“放弃那些低端的模拟信号处理。未来的电子产业，是数字的天下。你现在应该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最基础的也是需求量最大的贴片式元器件的研发和生产工艺上。比如小型的贴片电阻、电容，甚至是基础的逻辑门芯片分装。”
顾建业的话如同天雷滚滚，在张建国的脑海中炸响。
贴片式元器件、、数字电路！这些在八十年代中期的还属于极其前沿甚至有些科幻的概念，却被顾建业如此轻描淡写地勾勒出来！
“这……这需要极其精密的设备，需要无尘车间，需要天文数字的投资！”张建国激动得浑身发抖，“我这种小作坊连想都不敢想！”
“如果我给你提供这些呢？”顾建业放下铅笔，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我给你建无尘车间，我通过海外渠道给你引进最先进的贴片机和测试仪器。我给你一笔足以让你挥霍三年的研发资金。”
“而你，”顾建业一字一顿地说道，“要把你的这家小作坊变成华夏国第一家真正具备大规模量产高端贴片电子元器件能力的现代化科技公司！”
“股份，我要百分之四十。你的绝对管理权和研发自主权，我绝不干涉。”
“你敢不敢接？”
张建国呆呆地看着顾建业，看着那张画着方框图的废纸，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血液在沸腾。他是一个对技术有着极致追求的疯子。顾建业描绘的那个未来，那个拥有无尘车间、高端设备的未来，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我……我接！”张建国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他的声音都劈叉了，“只要你真的能给我那些设备和资金，我张建国就是把命卖给你，也绝不后悔！”
顾建业笑了。第二颗种子，也落下了。而且这是一颗未来足以长成参天大树，甚至能够卡住全球电子产业链咽喉的超级种子！
接下来的半个月，顾建业在春申市开启了疯狂的“撒钱”模式。他没有去碰那些光鲜亮丽的房地产，也没有去沾惹那些背景深厚的大型企。他就像一个经验极其老道的淘金者，在一堆看似毫无价值的沙砾中，精准地挑出那些闪烁着微光的真金。
除了何卫国的精密机械厂和张建国的电子元件厂，他还在春申市郊区投资了一家濒临破产，专门生产特种化工涂料的小厂，在大学城附近，资助了几个刚毕业正准备下海搞计算机汉卡研发的穷学生，甚至他还入股了一家只有三辆破旧解放牌卡车，但老板极具开拓精神的个体运输车队。机械制造、底层电子元件、特种化工材料、软件研发雏形、甚至是现代物流网络的萌芽……
顾建业用他从深湾和海外赚来的庞大资金流，在这座远东第一大都市的底层，悄无声息地编织起了一张涉及未来几十年核心产业链的庞大网络。
他没有去当那个在台前冲锋陷阵的主角，而是将自己隐藏在了这些“种子”的背后。他是真正的幕后投资人，是这些未来行业巨头们的“教父”。
“顾董，我们这段时间在春申市的投资，已经超过了两千万人民币。虽然分散，但战线拉得太长了。这些企业目前都处于亏损或者微利状态，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看到回报。这样大量的资金沉淀，会不会对我们新时代集团的主营业务造成风险？”在结束了最后一笔投资的签约后，宋宇终于忍不住，在返回酒店的路上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顾建业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那逐渐亮起的霓虹灯，眼神平静。
“宋宇，你记住。最聪明的猎人永远不会在猎物已经长成参天大树的时候才去砍伐，那叫掠夺，成本极高且容易遭到反噬。”
“真正的顶级猎手是在春天的时候将种子撒在最肥沃的土地上。我们现在投入的两千万，看起来是沉没成本。但十年后，二十年后，当这些企业成长为各自领域的霸主，当他们成为中国制造不可或缺的拼图时。”
顾建业转过头，看着宋宇，嘴角微笑。“我们收获的将是整个时代，这就是投资的艺术。”
就在顾建业在完成了初步的战略布局后，顾建业忽然接到了一个来自深湾的紧急加密电话。
电话是林玫瑰打来的。
“建业，你可能需要回来一趟。”林玫瑰的声音里透着罕见的凝重和急迫，“深湾出事了。不是商业竞争，而是要有大动作了。一份关于特区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的内部试行文件，已经秘密下发。而且听说有几个京城下来的已经带着巨额的热钱，准备在明天的第一次土地暗标会上，对我们新时代集团看中的那几块核心地块，进行狙击。”
“他们放出了话要把我们新时代，彻底赶出深湾的房地产市场！”
顾建业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如刀。树欲静而风不止。他虽然想退居幕后做个投资人，但那些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饿狼却偏偏要来触碰他的逆鳞。
土地有偿转让，这是华夏国房地产历史上真正意义上“开天辟地”的第一枪，也是无数巨额财富洗牌的起点。
何卫国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蓝色工作服，正拿着卡尺，眉头紧锁地检查着一个刚刚加工出来的金属零件。他年近五十，两鬓微白，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却稳如磐石。
“厂长，又废了。这材料的韧性不够，高速运转下还是容易断裂。我们没有更好的淬火炉，温度控制达不到要求。”一个年轻的徒弟满脸沮丧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断成两截的织布机梭子样件。
何卫国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卡尺重重地拍在工作台上。
“钱！都是因为没钱！如果有钱买一台好点的热处理设备，这个梭子我们早就搞出来了！到时候，全春申的纺织厂都会抢着要我们的货！”何卫国不甘心地低吼着。
他带着几个兄弟从国营大厂出来，本想干出一番事业，证明自己的技术，却没想到被困死在了这几万块钱的设备资金上。
就在这时，厂房虚掩的铁门被推开了。
顾建业在宋宇的陪同下，走进了这间昏暗的厂房。他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服，虽然刻意收敛了气场，但在这种破旧的环境中，依然显得格格不入。
何卫国警惕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他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走上前去，语气生硬地问道：“你们找谁？我们这里不接零散的代工活了。”
顾建业微微一笑，没有在意何卫国的态度。他的目光越过何卫国，落在了工作台上那个断裂的梭子样件上。
他走过去，拿起其中半截，仔细端详了一下断裂面的纹理。
“如果我没看错，你用的应该是普通的45号碳结钢。这种材料硬度尚可，但在高速往复运动中，抗疲劳强度远远不够。而且，”顾建业放下样件，看着何卫国，“你们的热处理工艺太粗糙了，只是做了表面的高频淬火，心部韧性完全丧失。不断才怪。”
何卫国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西装男人。对方仅仅只是看了一眼断裂面，就极其精准地说出了材料和工艺上的致命缺陷！这绝对是一个真正的内行！
“你……你是谁？”何卫国的语气中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探究和敬畏。
“我叫顾建业。新时代集团的负责人。”顾建业伸出手，“何厂长，我今天来，不是来找你做代工的。我是来给你送那台你做梦都想要的淬火炉的。”
“新时代集团？”何卫国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但在听到“淬火炉”三个字时，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随即又警惕地眯起，“你们有这么好心？天上不会掉馅饼。你们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要你这家厂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顾建业收回手，语气平静而自信，“我不仅给你买最先进的淬火炉，我还会给你注资五十万，帮你扩建厂房，引进更先进的数控机床。而你依然是这家厂的厂长，你负责技术研发和生产，我绝不干涉你的日常管理。”
“我要的是未来十年，你们江南精密能够成为整个华东地区，甚至全国最顶尖的纺织机械自动化升级的核心供应商。”
五十万！最先进的数控机床！不干涉管理！
何卫国被顾建业抛出的条件彻底砸晕了。他原本以为对方是来趁火打劫的，却没想到对方开出的条件竟然如此优厚，优厚到让人难以置信！
“你……你凭什么相信我能做到？”何卫国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就凭你放着国营大厂安稳的八级工不干，宁愿带着徒弟出来吃苦，也要搞出自己的自动化梭子。”顾建业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种深深的认同，“我相信你骨子里的那份工匠精神，也相信你对技术的渴望。”
“何厂长，这个时代正在发生剧变。未来的制造业，将是自动化和高精尖的天下。你愿意守着这几台破旧的机床，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把市场抢走，还是愿意拿上我给你的武器，去拼出一个属于你们自己的时代？”
顾建业的话像一把火彻底点燃了何卫国心中压抑已久的野心和抱负。
何卫国看着顾建业，布满沧桑的眼睛里渐渐泛起了激动的泪光。他猛地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紧紧地握住了顾建业的手。
“顾老板！只要你信得过我老何，这三十的股份，我给了！我向你保证，三年之内，我要让江南精密的牌子挂在全中国所有大纺织厂的机台上！”
顾建业微笑着回握，第一颗种子落下了。
下午，顾建业和宋宇又马不停蹄地来到了“东方微电子元件厂”。相比于何卫国的厂房，这里的情况更加糟糕。那是一排隐藏在城中村深处的低矮平房。还没走进，就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松香和劣质焊锡燃烧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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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小作坊里的西装男人。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张建国警惕地推了推滑落的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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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瞪大了眼睛，他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顾建业。这个男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苦思冥想了几个月的设计思路和致命缺陷！
“你……你懂电子？”张建国结结巴巴地问道。
“略懂一二。”顾建业淡淡一笑。前世的他虽然主攻建筑，但在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对于基础电子元件和集成电路的发展史，他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宏观认知。
“你的技术直觉很好。但你现在的做法就像是在用木头去造飞机。你需要从根本上改变你的研发方向。”
顾建业走到一张空桌前，拿起一支铅笔，在一张废纸上迅速地画出了一个简单的方框图。
“放弃那些低端的模拟信号处理。未来的电子产业，是数字的天下。你现在应该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最基础的也是需求量最大的贴片式元器件的研发和生产工艺上。比如小型的贴片电阻、电容，甚至是基础的逻辑门芯片分装。”
顾建业的话如同天雷滚滚，在张建国的脑海中炸响。
贴片式元器件、、数字电路！这些在八十年代中期的还属于极其前沿甚至有些科幻的概念，却被顾建业如此轻描淡写地勾勒出来！
“这……这需要极其精密的设备，需要无尘车间，需要天文数字的投资！”张建国激动得浑身发抖，“我这种小作坊连想都不敢想！”
“如果我给你提供这些呢？”顾建业放下铅笔，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我给你建无尘车间，我通过海外渠道给你引进最先进的贴片机和测试仪器。我给你一笔足以让你挥霍三年的研发资金。”
“而你，”顾建业一字一顿地说道，“要把你的这家小作坊变成华夏国第一家真正具备大规模量产高端贴片电子元器件能力的现代化科技公司！”
“股份，我要百分之四十。你的绝对管理权和研发自主权，我绝不干涉。”
“你敢不敢接？”
张建国呆呆地看着顾建业，看着那张画着方框图的废纸，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血液在沸腾。他是一个对技术有着极致追求的疯子。顾建业描绘的那个未来，那个拥有无尘车间、高端设备的未来，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我……我接！”张建国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他的声音都劈叉了，“只要你真的能给我那些设备和资金，我张建国就是把命卖给你，也绝不后悔！”
顾建业笑了。第二颗种子，也落下了。而且这是一颗未来足以长成参天大树，甚至能够卡住全球电子产业链咽喉的超级种子！
接下来的半个月，顾建业在春申市开启了疯狂的“撒钱”模式。他没有去碰那些光鲜亮丽的房地产，也没有去沾惹那些背景深厚的大型企。他就像一个经验极其老道的淘金者，在一堆看似毫无价值的沙砾中，精准地挑出那些闪烁着微光的真金。
除了何卫国的精密机械厂和张建国的电子元件厂，他还在春申市郊区投资了一家濒临破产，专门生产特种化工涂料的小厂，在大学城附近，资助了几个刚毕业正准备下海搞计算机汉卡研发的穷学生，甚至他还入股了一家只有三辆破旧解放牌卡车，但老板极具开拓精神的个体运输车队。机械制造、底层电子元件、特种化工材料、软件研发雏形、甚至是现代物流网络的萌芽……
顾建业用他从深湾和海外赚来的庞大资金流，在这座远东第一大都市的底层，悄无声息地编织起了一张涉及未来几十年核心产业链的庞大网络。
他没有去当那个在台前冲锋陷阵的主角，而是将自己隐藏在了这些“种子”的背后。他是真正的幕后投资人，是这些未来行业巨头们的“教父”。
“顾董，我们这段时间在春申市的投资，已经超过了两千万人民币。虽然分散，但战线拉得太长了。这些企业目前都处于亏损或者微利状态，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看到回报。这样大量的资金沉淀，会不会对我们新时代集团的主营业务造成风险？”在结束了最后一笔投资的签约后，宋宇终于忍不住，在返回酒店的路上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顾建业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那逐渐亮起的霓虹灯，眼神平静。
“宋宇，你记住。最聪明的猎人永远不会在猎物已经长成参天大树的时候才去砍伐，那叫掠夺，成本极高且容易遭到反噬。”
“真正的顶级猎手是在春天的时候将种子撒在最肥沃的土地上。我们现在投入的两千万，看起来是沉没成本。但十年后，二十年后，当这些企业成长为各自领域的霸主，当他们成为中国制造不可或缺的拼图时。”
顾建业转过头，看着宋宇，嘴角微笑。“我们收获的将是整个时代，这就是投资的艺术。”
就在顾建业在完成了初步的战略布局后，顾建业忽然接到了一个来自深湾的紧急加密电话。
电话是林玫瑰打来的。
“建业，你可能需要回来一趟。”林玫瑰的声音里透着罕见的凝重和急迫，“深湾出事了。不是商业竞争，而是要有大动作了。一份关于特区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的内部试行文件，已经秘密下发。而且听说有几个京城下来的已经带着巨额的热钱，准备在明天的第一次土地暗标会上，对我们新时代集团看中的那几块核心地块，进行狙击。”
“他们放出了话要把我们新时代，彻底赶出深湾的房地产市场！”
顾建业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如刀。树欲静而风不止。他虽然想退居幕后做个投资人，但那些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饿狼却偏偏要来触碰他的逆鳞。
土地有偿转让，这是华夏国房地产历史上真正意义上“开天辟地”的第一枪，也是无数巨额财富洗牌的起点。